丞相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补一句“请陛下三思”。
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皇帝已经开口了:“打。”
只一个字。
却重若千钧。
丞相垂下眼帘,不再言语。
这时候再劝,那就是不识趣了。
群臣心中同时一凛——此事,已定。
就在这时,始终悄悄观察朝中派系的郭曜,心中暗喜。
如今匈奴来犯,正是破解皇帝“拆分江辰嫡系”的机会。
郭曜上前一步,拱手而出,语气不疾不徐:
“陛下。”
皇帝看向他:“郭曜,你还有何言?”
郭曜微微一揖,道:
“以江将军的为人,得知匈奴进犯,断然不会坐视不理。臣以为,他很可能已经在飞沙郡整顿兵马,开始组织反击,收复失地了。”
赵国公暗暗点头,没错,江辰还在青州,至少能保证匈奴人无法继续扩大入侵范围了。
郭曜顺势而上,继续道:
“不如,北击匈奴之事,便交由江将军统筹。寒州军刚刚大胜慕容渊,士气正盛,兵锋未钝,此时转而北上,正是天时人和。”
他说得极为自然,仿佛这就是最合理、最省事的选择。
而他的真正用意,却藏在字里行间——
只要仗还在打,赵明、陈羽这些人,就不可能被调走受赏了。
郭曜还嫌不够,又补了一句:
“而且,寒州军目前粮草充裕,军饷自足,不需朝廷额外支出,对国库……并无压力。”
话音落下,大殿里明显安静了一瞬。
不少官员的脸色,却是有些发青。
粮草充裕?
你他娘的还真好意思提!
寒州军的粮草从哪儿来的?
银子从哪儿来的?
不就是杀世家、抢世家!
寒州、青州那些被抄没的豪族,多少与朝中大臣沾亲带故,甚至同族同宗。
一想到这儿,几位大臣手都不自觉地攥紧了。
恨不得把江辰生生撕碎。
可现在国难当头,他们也不好提起别的事,只能暗中观察皇帝的反应。
“……”
皇帝若有所思,余光有意无意地瞥着眼前的寒州战报。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语气温和,带着体恤的意味:
“郭曜,你的意思,朕明白。朕也相信,北击匈奴,江辰一定愿意。”
“只是……江辰和寒州军刚刚打完一场苦战,连月征伐,兵马未歇,将士未休。青州战事才定,封赏未下,就要他们立刻再战匈奴……”
说到这里,皇帝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朕于心不忍。”
郭曜的心凉了半截……
皇帝接着一脸认真地道:
“再者,匈奴之患,本是边患,是国患,并非寒州军一家之事。让江辰一人背负所有压力,于功臣不公,于朝廷不义。”
“所以,讨伐匈奴之事,朕会另择人选。至于江爱将……还是尽快班师回京,带着寒州军众将,受封领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