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太监却没有立刻退下,神情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道:“只、只是……”
皇帝笑容一敛,目光如刀:
“只是什么?说!”
小太监额头渗出冷汗,硬着头皮道:
“匈奴……匈奴趁着青州内斗、边疆空虚之机,集结骑军,强攻北境苍峦关。关口已破,他们杀入飞沙郡,大肆劫掠……百姓被屠戮数万之众。”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下一瞬……
“什么?!”
皇帝勃然变色,猛地站起身来,龙袍翻动,怒火几乎要从眼中喷出。
“放肆!”
群臣先是一静,随即哗然。
“匈奴蛮夷,胆大包天!”
“趁我大乾内乱,竟敢破关屠城,其心当诛!”
“飞沙郡数万百姓啊……简直禽兽不如!”
一时间,指责声、怒骂声此起彼伏,满殿皆是杀气。
骂着骂着,风向便不可避免地转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若非慕容渊反叛青州,怎会闹到这一步?”
“正是!当初朝廷招安于他,封镇北王,本就是让他镇守北境、抵御匈奴!”
“结果呢?此贼只顾扩军争权,把青州当成自己争天下的本钱,硬生生把边防掏空!”
不少大臣越说越怒,几乎是咬牙切齿。
当年朝廷之所以捏着鼻子给慕容渊封王,一方面是力有未逮,另一方面,也是指望他守住北边这道屏障。
毕竟他要想当青州之主,就必须挡住匈奴。
可没想到,慕容渊为了窝里斗,耗尽了青州的人力物力,甚至把苍峦关的守军都抽走了。
这才给了匈奴可乘之机。
匈奴人可恶,慕容渊同样该死!
尽管,慕容渊已经被判凌迟处死了……
皇帝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怒吼道:
“传朕口谕。慕容渊,受凌迟之后,尸骨不许入土,不得立碑,不得收殓,曝尸示众十日,以慰飞沙郡百姓的亡魂!!”
话音落下,不少大臣感到毛骨悚然,但也觉得活该。
皇帝给慕容渊追加了惩罚后,情绪才稍微稳定了一些。
赵国公顺势走了出来,道:
“陛下,匈奴欺人太甚!若今日不还以颜色,他日匈奴必敢越过飞沙郡,窥伺我大乾腹地!到那时,战火一开,遭殃的便不止青州一地!我大乾,必须狠狠打回去!”
这话一出,殿中气氛陡然一振,不少大臣纷纷附和:
“没错,大乾和匈奴本就世世代代为敌,如今又添新仇,绝不能忍!”
“此事外敌入侵,若处置不当,等于向天下宣告,我大乾边境可欺。”
“无论出于民心、军心,还是国威,都必须打回去!”
皇帝微微颔首,面色肃然……
赵国公见状,毫不犹豫地上前一步,抱拳高声道:
“陛下!老臣请命,愿亲率大军北上,夺回飞沙郡,踏平匈奴营帐,以慰亡魂!”
说话时,他须发怒张,杀气凛然,整个人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戎马岁月。
皇帝正值盛怒,几乎不假思索,大手一挥:
“那就……”
可话没说完,一道急切的声音插了进来:“陛下,不可!”
这个时候敢插话的,正是丞相。
赵国公眉头一拧,猛地转头看向丞相,语气森寒:
“丞相此言何意?难不成,匈奴劫掠一郡之地,屠我百姓数万,我大乾还要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