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王家仆从匆匆跑进来,禀报道:
“家主……外面……江辰真的来了!带了不少兵!”
王仁杰正端着酒杯,闻言眉头一皱,不耐烦道:
“慌什么?来就来了!一个泥腿子将军,倒是有胆子。哼,请他进来吧。”
不过,不需要“请”,江辰就已经大步走来。
王仁杰眉头一皱,心说:当真是个不知礼数的泥腿子,不请自来就算了,竟然擅自进来,呵呵!
江辰穿着一身常服,腰悬惊雷刀,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只是来做客的。
他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然后微微一笑,拱手道:
“诸位,好兴致。”
王仁杰站起身来,主动迎了上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客套笑容:
“这位,想必就是寒州大将军,江将军吧?果然年少有为,名不虚传,叫人佩服。”
江辰呵呵一笑,语气温和:
“老先生过奖了,想必您就是王家家主,王仁杰?江某虽来永安城不久,但王家在朔风郡的名声,可是如雷贯耳,久仰久仰了。”
这话说得颇为客气。
王仁杰心中却冷笑一声。
久仰?
你若真久仰,早该登门拜访,送礼结交。
现在想要钱了,才知道来拜访?
简直是个臭要饭的!
就凭这种为人处世的手段,也想在官场、军中立足?
王仁杰心中已给江辰下了定论——锋芒太露,却不会做人。这种人,迟早夭折。
当然,这些念头,他只放在心里。
表面上,王仁杰依旧笑容满面,道:
“江将军谬赞了,王家不过是守着几亩薄田,哪里当得起什么名声。”
说完,他话锋一转,故作不明地问道:
“只是不知,江将军今日大驾光临我王家,是所为何事?”
这话一出,厅内不少族人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装糊涂。
这是世家最擅长的本事。
还未等江辰开口,一旁的陈羽已经忍不住了,脸色铁青地道:
“王家主,事到如今,咱们就别拐弯抹角了。”
“陛下已有明旨,寒州军即将出兵讨伐反贼慕容渊,各地世家豪族需支援钱粮。”
“你们王家,不但一粒粮不出、一文钱不给,还在背后带头串联。”
“你们不带头给,其他家族也都不敢给。”
“敢问一句,六万寒州军,不吃不喝,拿什么去打仗?”
厅内的气氛,忽然变了,丝竹声也停了。
歌姬们低着头,悄悄退到一旁。
但王家的族人们,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甚至有人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仿佛听到的不是军国大事,而是街坊闲谈。
王仁杰抬手,示意陈羽稍安勿躁,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老成持重的笑容。
“原来是为这事,圣旨我们自然是知道的,只是……”
他话锋一转,一脸无奈的样子:
“江将军恐怕也清楚,钱粮之事,向来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我王家这些年虽然家业尚可,但开销同样不小,族人上百口,佃户数千人,哪一张嘴不是要吃饭的?”
“再者,这几年都是荒年,我王家的收成也不好,家中实在也没多少余粮了啊。真要是再支援寒州军,王家自己的日子,怕是也过不下去了。”
说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颇为为难。
陈羽咬着牙,指着案几上的酒肉,怒斥道:“这叫日子过不下去了?这些好酒好肉,莫非是天上掉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