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二人听到脚步声,转头看来,见是安宁,当即止住了闲谈。
温言推着轮椅,缓缓朝她走来,浅浅笑着,满眼温柔:“你来啦。”
了无依旧是往日那般寡言少语,只在四目相对时,对安宁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他神色依旧平静,可眸光深处,却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晦涩,仿佛被什么心事所扰。
安宁快步走上前,微微俯身,与轮椅上的了无平视,语气里满是关切:“尊者今日气色瞧着好了不少,唇瓣也有了些血色,想来是昨夜休息得不错,脸色不像昨日醒来时那般苍白憔悴了。”
休息得不错么?
了无眼睫轻轻一颤。
昨夜他心绪烦乱,念了一夜的心经,几乎未曾合眼,休息得并不好。
出家人不打妄语,但他可以选择不说。
了无垂眸,避开安宁的目光,双手合十道了声谢:“多谢殿下挂怀,贫僧感激不尽。”
见他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清冷模样,安宁微微挑眉,没好气道:“你救了我,我关心你是应该的,不必如此见外。
你是出家人,要摒弃七情六欲没错,可佛法戒律里,也没说不许交朋友、不许与人为善吧?别老是摆着这副冷冰冰的样子,拒人于千里之外,别人也是会难过的。”
了无:“……”
难过?
他没看出来她难过…
了无默然无言,心底暗自无奈。
这辈子,他大抵是永远都说不过安宁的。
罢了,既然说不过,便索性闭口不言。
他垂下头,看向地上的落叶,算是默认了安宁的话。
推着轮椅的温言,将了无这副吃瘪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终究是忍不住出声,为二人解围:“安宁,莫要为难了无了。
他性子本就淡薄,并非有意冷淡你,他便是与我说话,也素来这般寡言少语。”
安宁直起身,转头看向温言,颇有些幽怨地哼唧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气性:“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了吗?
你也一样寡淡,一样爱摆架子,一样拒人千里!
我看你们俩就是臭味相投,要不怎么说,你俩能成为好朋友!”
温言:“……”
了无:“……”
好好好,不愧是好朋友,挨骂都一起。
温言微微一怔,无奈失笑。
看着安宁气鼓鼓的模样,他眼底的笑意更浓。
他怎会听不出,安宁这话是在内涵他,暗指他之前刻意疏远,屡屡推开她的事。
罢了罢了,终究是他理亏。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纵容的无奈:“是我不好,是我不该惹你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