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新攥着那张被反复揉搓、边角早已发毛起皱的银票，策马在夜色里飞驰，马蹄踏碎长街寂静，风卷着衣袍猎猎作响。她心头悬着那些孩子的性命，一刻也不敢耽搁，直奔东厂衙门而去。
刚至门前，不等值守番子上前盘问，她抬手便将腰牌狠狠摔在青石地上，声线里积压的戾气与急切一并爆发，像是终于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恶气：“去，把你们督公叫出来！本指挥使奉旨提人！”
几名番子见状，慌忙捡起腰牌看清字样，脸色骤变，连滚带爬地向内堂奔去。
王立新立在阶下，指尖仍在微微发颤，目光冷厉地扫过东厂森严的门庭，只觉每一寸空气都透着阴寒。不过半刻功夫，孙荣便领着一众东厂爪牙快步迎出，两旁番子眼神阴鸷，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恨不得将她当场撕碎；唯有孙荣面色平静，喜怒难辨，只拱了拱手。
“王指挥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王立新无心虚与委蛇，上前一步，语气急促：“你家督公何在？我有圣上亲赐信物，需当面呈验，速速唤他出来！”
孙荣侧身引路，语气平淡：“指挥使请随我来。”
王立新紧随其后，穿过影壁，踏入正堂。堂上灯火昏暗，栗嵩端坐主位，一身暗纹锦袍衬得面色愈发阴鸷，那双狭长的眼死死盯着她，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他缓缓起身，皮笑肉不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王指挥使真是好威风。普天之下，能让东厂上下噤声、大摇大摆闯进来的，也就只有你了。换作旁人，此刻早已身首异处，不知死了多少回。”
“少废话，放人。”
王立新懒得与他周旋，上前一步，将那张皱巴巴的银票“啪”地拍在案几上，声音斩钉截铁：“立刻放人！”
栗嵩垂眸，指尖拈起银票，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面，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欣喜，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嫉妒与阴冷。
“圣上对指挥使，真是宠纵至极啊。”他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这般偏爱，迟早会害了王指挥使你。”
王立新心头火起，步步紧逼：“我没空听你废话，即刻提人！我要赶去青岚州，与夏铖汇合。”
“夏铖”二字入耳，栗嵩脸上的散漫骤然一收，明显愣了一瞬。
下一刻，他忽然仰头大笑，笑声尖锐刺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王立新被他笑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厉声喝问：“你笑什么！”
栗嵩收了笑，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看着眼前全然蒙在鼓里的王立新，只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没什么，不过是想起一桩趣事罢了。孙荣，带人引王指挥使去提人，不得有误。”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