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阿宝也松了口气，眉眼弯起，轻声宽慰：
“圣上说笑了，刚出生的小殿下都是这般，皱巴巴像小猫儿一般，等养上几日，长开了，定然是粉雕玉琢，比谁都好看。”
李华低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婴孩柔软温热的小脸。
那微弱的呼吸、小小的心跳，隔着襁褓，真切地贴在他掌心。
方才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恐慌、对天起誓的卑微、帝王尊严尽数放下的煎熬，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心口一片滚烫的软意。
逃了的逆臣可以再追，未平的风波可以再理。
可此刻怀中这两条小小的性命，殿内那个安然无恙的人，是他用什么江山权柄都不愿换的。
他抱着双生孩儿，望向殿内那扇终于不再令人心惊的门，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安稳：
“丑点好……丑点，好养活。”
只要平安活着，便比什么都强。
这一刻，积压在李华心头的恐惧、煎熬、戾气，尽数被这两声稚嫩的啼哭涤荡干净。他抬眼，声音不再是方才那般颤抖嘶哑，而是带着帝王独有的清朗与畅快，高声唤道：
“赵谨！”
“奴婢在！”
赵谨连忙快步上前，躬身听命。
“即刻派人去给任亨泰传信，告诉他——任澜仪平安诞下龙凤胎，母子平安！再传朕口谕，通知礼部，速速拟诏，准备大赦！”
“是，奴婢遵旨！”
李华怀抱着两个襁褓中的孩儿，只觉得满心都是从未有过的温热与开阔，他扬声下令，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喜悦与慷慨：
“钟萃宫上下，所有人等，一律重赏！
接生稳婆、太医、宫人、内侍，人人有份，重重有赏！
话音落下，宫内外一片跪地谢恩之声，此起彼伏的“圣上英明”“谢主隆恩”，在钟萃宫内外回荡，将方才那生死一线的紧张气氛，彻底冲散。
元阿宝站在一旁，看着圣上这般开怀畅快的模样，也由衷地弯起眉眼。
李华低头，轻轻蹭了蹭怀中柔软的小团子，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