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官威凛然,三个番子瞬间僵在原地,面面相觑,再不敢妄动分毫。
可就在众人僵持之际,一道阴恻刺骨的声音,缓缓从王立新背后响起。
“王指挥使?你怎么会在此地?”
王立新猛地回头——
来人面白无须,眼神阴鸷,一身蟒袍绣着暗纹,正是东厂掌印太监栗嵩。
栗嵩眯着眼,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意外与不善:“您不是应当在明月楼,与张公公、郭公公饮酒议事吗?”
话音未落,两道冷峭身影已自廊下走出,孙荣紧随其后。张恂缓步上前,目光扫过院中狼藉与孩童身上的烫伤,脸色冷得能滴出水来,开口便字字带刺:
“饮酒?还不是你手下这群废物捅出天大的祸事,连一个康有孚都抓不住,闹到满城风雨,丢尽了朝廷的脸面!”
栗嵩一见是张恂,心头纵有千般不悦,也只得强行压下气焰,语气硬生生低了三分,躬身行礼:“张总管……”
“康有德已经被捉回,康有孚也跑不远,他腿上还有伤——”
他话未说完,便被张恂冷冷打断。
张恂目光落在那几个遍体鳞伤、瑟瑟发抖的孩童身上,声音寒得像腊月冰湖:“栗嵩,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欺瞒圣上,擅自用刑?你有几条命够砍!”
栗嵩缓缓收了惶恐之色,眼底阴鸷重新凝聚,竟慢慢直起身,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丝有恃无恐:“张总管,奴婢早已派人入宫面圣禀报,圣上亲传口谕——不惜一切代价捉拿康有孚归案,明正典刑,以儆效尤,杀鸡儆猴!”
“那这群孩子又有何错?竟要受烙铁酷刑?”王立新将瑟瑟发抖的孩童死死护在身后,胸膛因愤怒而起伏,目光如利刃般直刺栗嵩,“他们不过是黄口稚子,手无缚鸡之力,何罪之有!”
栗嵩冷笑一声,眼神阴狠如蛇:“王指挥使有所不知,这几个,正是康有孚亲生的儿子与女儿,是康家嫡亲子嗣!圣上有令,此等逆贼遗种,明日一早,便押赴菜市口先行处斩,以振皇威!至于烙印...也是为了到时候验明正身,以防有人偷换尸体。”
说到此处,他故意顿了顿,抬眼看向张恂与王立新,语气带上了毫不掩饰的逐客之意:“更何况,圣上早有旨意,不许您插手此次抄家拿问之事。王大人,咱家也是奉旨办事,还请您回避,莫要为难奴婢。”
此言一出,庭院内瞬间死寂。
东厂番子纷纷握紧了腰间兵刃,缓缓上前半步,摆明了仗着圣旨有恃无恐;王立新带来的锦衣卫见状亦不退让,绣春刀半出鞘,金属寒光与番子的腰刀遥遥相对。
郭晟当即勃然大怒,上前一步指着栗嵩的鼻子怒斥:“栗嵩!你少拿圣旨当挡箭牌!你我心知肚明,抄家本就是锦衣卫的差事,他王立新是锦衣卫指挥使,圣上怎么会让他回避!”
栗嵩面不改色,甚至微微扬着下巴,阴恻一笑:“郭公公说话可要小心,污蔑奴婢抗旨也就罢了,难道还要质疑圣意不成?这是圣上的口谕,若郭公公,大可随我入宫在圣上面前对质。”
张恂自始至终冷眼看着,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带钩,眼底没有半分怒意,却比暴怒更让人胆寒。
王立新直接站了出来,
“今日这几个孩子,我保定了。”
“你若再敢动他们一根头发,别说圣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先摘了你的脑袋,再去乾清宫,跟圣上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