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万万不可如此谬赞!臣何德何能,此番平叛大捷,全赖圣上圣明烛照、运筹帷幄,臣不过是遵旨行事、尽犬马之劳罢了,不敢居功!”
李华看着伏在地上不敢抬头的肱股之臣,眼中掠过一丝满意,随即伸手虚扶,语气放缓:
“起来吧,朕不是那些苛责功臣的昏君。你坐镇京营、稳住大局,功不可没,朕心中有数。”
邓斌这才战战兢兢起身,依旧垂首躬身,不敢有半分骄矜之色。
李华转身踱至龙案前,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一旁同样跪地待命的厉允铭身上,一只手搭在他身上:
“厉允铭,你此次冲锋陷阵、亲擒逆党,勇猛之中,少了几分往日鲁莽,甚合朕意。”李华目光微沉,语气带着几分期许,“京营副总兵一职,你且好生任职,日后多向宁国公请教学习,朕,对你还有重用。”
“是!臣,谢圣上隆恩!定以死相报,不负陛下所托!”厉允铭重重叩首,声如金石,意气风发。
李华微微颔首,神色渐转肃杀凝重,目光落在邓斌身上,一字一顿:
“邓爱卿,京营乃是京师命脉、皇权根基。张祯经营多年,旧部鱼龙混杂,心怀异志者不在少数。你即日起,全权整肃京营,清奸除佞,安插忠勇可靠之人。朕只有一句——务必让京营,彻底归于朕手,此生此世,再不许出现半点谋逆祸乱。”
“臣遵旨!”邓斌双膝一挺,声如洪钟,震得殿内微微作响,“臣粉身碎骨,亦不辱使命!”
“你们二人,先下去筹备吧。京营之事,刻不容缓,切记,行事要稳、准、狠,不可拖泥带水,更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臣,告退!”
两人齐声领旨,躬身倒退数步,转身轻步退出乾清宫。
殿门缓缓合上,偌大宫殿之内,瞬间只剩下李华一人。
他负手立于殿中,望着窗外沉沉天色,眼底深处,寒意渐生。
片刻后,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内殿:
“让王立新,进来。”
这笔专属于她的账,也该好好算算了。
王立新像个闯了祸、心虚到极点的孩子,低着头,蹑手蹑脚蹭进殿内。
李华眼皮都没抬,只淡淡向栗嵩投去一个眼神。
栗嵩心领神会,立刻躬身示意,殿内宫女、内侍鱼贯而出,殿门轻轻合上,偌大乾清宫,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王立新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从怀中摸出一朵还带着晨露的小花,踮着脚凑到李华面前,小心翼翼地把花别在他耳际,语气软得像棉花:
“别气别气,气坏了龙体,多不值当。”
“你还有心思哄朕?朕把郭晟交到你手上,再三叮嘱你护好他,你就是这么保护的?”
王立新一僵,眼神顿时飘了飘:
“我……我护了啊,我一直盯着那边……”
“盯着?”李华声音陡然一沉,“那他亲口跟朕说,危急时刻喊了安全词,你为什么没出现?为什么没出手救他?”
王立新被问得一噎,急得快语无伦次:
“这、这真不怪我!谁知道那屋子隔音这么好,外面半点声音都听不见……我又不能直接闯进去,万一暴露了,咱们之前的布置不就全白费了吗?”
她越说越小声,手指绞着衣角,偷偷抬眼瞄他:
“再说……他最后不也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