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新闻言,当即松开手,嘭的一声将院门彻底拉开,没好气地瞪着两人:“早说是找我办事的,白绕这么大弯子做什么,真是无端惹人烦。”
韩政与奶嬷嬷对视一眼,皆露出窘迫之色,奶嬷嬷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惶急:“王百户,那您……可愿意去了?”
王立新闻言眼睛微微一眯,目光落在韩政身上,“你方才说,你家什么都有?”
韩政连忙看向奶嬷嬷,得了示意后忙不迭点头,语气急切又笃定:“有!有!当真什么都有!只要王百户肯移步,一应都安排妥当!”
不过片刻功夫,王立新便跟着韩政拐过街巷,一座朱门高墙、气势恢宏的府邸赫然出现在眼前,飞檐翘角覆着青瓦,石狮镇守门前,气派得非同寻常。
王立新驻足抬眼,忍不住惊叹一声:“嗬,看不出来,你家竟如此气派!”
她目光上移,随口念出府门上高悬的匾额,话音刚落,自己先愣在了原地:“公主府?你……你是驸马?”
韩政脸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可把王立新惊得心头一沉,当即转身就要迈步离开,悔得肠子都快青了。
韩政见状,吓得魂都快飞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死死攥住王立新的衣袖,那力道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半点不敢松开。
“王百户!王百户且留步!这还没进去呢,您怎么反倒要走啊!”
“你糊涂!”王立新用力挣了挣,急声道,“你老婆可是公主,金枝玉叶都平不了的事,我一个小小的百户,更是说不上话!你还是另请高明吧,别耽误了工夫!”
“王百户且慢!”
就在这时,奶嬷嬷再次快步上前,拦住了王立新的去路,神色恳切又带着几分难言的苦涩,低声解释道:“百户大人,老身不敢欺瞒您。我家殿下乃是仁宗皇帝的庶女,可却是养在孝宗皇帝膝下,可在宫里时本就无依无靠、不甚受宠,如今更与当今圣上疏远隔阂,连面都轻易见不着,实在是说不上半句话啊!”
奶嬷嬷说着,抬手抹了两把眼角的泪,语声凄楚,听得王立新心下也泛起几分恻然,方才紧绷的神色松缓下来,态度也不再那般强硬拒人。韩政瞧准了时机,连忙趁热打铁,半扶半请地拽着王立新往府内走去。
王立新半推半就,脚下跟着进了公主府的主院,立时便被引到上首落座。她甫一坐下,便随手拿起桌案上摆放的新鲜蔬果,一边慢条斯理地掂弄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将院中陈设与周遭动静暗暗看在眼里。
她全然没有察觉,在廊下雕花屏风的暗处,明华公主正静静伫立,目光沉沉地打量着他的一举一动。奶嬷嬷轻步退至公主身侧,压低声音,将方才门外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细细回禀。
明华公主静听完毕,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角,眸中掠过一丝了然:“敢这般光明正大地收礼办事,又不刻意端着清高姿态,想来并非是把虚名声望看得极重之人。你去挑几个容貌出众、行事妥帖的婢女过来,为他斟酒侍奉,试探试探他的脾性与喜好。”
“老身遵命。”奶嬷嬷躬身应下,旋即悄声退下安排。
不过片刻,几名经过精心挑选、眉眼娇俏、身姿窈窕的婢女便轻移莲步,簇拥着来到王立新身侧,端酒布菜,柔声侍奉。王立新只是淡淡抬眼扫了两眼,目光便随意移向别处,既无贪恋之色,也无刻意回避的拘谨,神色始终平淡如常。
暗处的明华公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心中已然有了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