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政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将自己与华高、火真、康铎、张岱等人勾结淮南盐运使王并、明瑞、刘岱私通关外、走私茶盐的勾当,一五一十、哆哆嗦嗦地全部交代干净。
话落,他竟还带着几分委屈与不甘,哽咽道:“公主……他们拿的都是大头,只有我……只有我分得最少,我根本没敢多拿啊……”
明华公主听完那一长串人名,眼前骤然一黑,险些当场晕厥过去。
别的不提,单说那王并,堂堂淮南盐运使,手握盐铁命脉,凌迟、抄家、流放,哪一样不是触目惊心?更别提刘岱与明瑞二人,坟头草都快长到三丈高了,韩政竟蠢到与这等必死之人同流合污!
明华公主扶着额头,只觉得天旋地转,整颗心直直坠入冰窖。这般滔天大罪,一旦东窗事发,她这个公主,也绝无可能独善其身。
韩政却兀自陷在恐惧与委屈里,越想越慌:“原本……原本圣上早已知晓此事,只狠狠训斥了我们一顿,勒令我们出面支持新政,便将此事揭过。可我现在最怕的是,十天前,王并特意托华高,给我们每个人都送了一份厚礼,美其名曰‘土特产’,谁成想,那王并他……他竟然已经被圣上拿下了!”
明华公主眸色骤变,厉声打断:“王并送礼,为何要托华高转送?”
韩政一脸茫然,半点未觉异常,还理直气壮地回道:“他们本就是亲家啊!王并身居盐运要职,不便私下走动,才托华高代为转送,这有什么奇怪的?”
明华公主气得险些笑出声,听到“亲家”二字的刹那,所有疑点瞬间串成一条索命的锁链。
“你个蠢货!彻头彻尾的蠢货!”她指着韩政,声音都在发颤,“王并送礼,偏要华高经手,分明是他们二人早有预谋,华高必定是提前察觉风声不对,故意借着送礼之名,把你们所有人死死绑在一条船上!你们这群人,被人卖了还在替人家数钱,蠢得无药可救!”
韩政愣在原地,细细一琢磨,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这才幡然醒悟,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场便要爬起来换衣服。
“我……我现在就带着那些赃物去宫门前请罪,向圣上揭发华高他们!我去自首!”
明华公主看着他这副蠢相,气不打一处来,上前一脚便将他狠狠踹倒在地,冷声道:“现在才想起去坦白?**晚了!**等你走到宫门口,早就有人把你们全部告发了!”
韩政瘫在地上,魂飞魄散,当即爬过去死死抱住明华公主的裙摆,哭得涕泗横流:“公主殿下!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看在一对儿女还年幼的份上,救救我!救救公主府啊!”
明华公主捂着狂跳的胸口,大口喘着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思路。说他聪明吧,他竟然能蠢到真的信了华高的话;说他蠢笨吧,他现在竟然也学会了将自己绑在公主府这条船上。
可明华公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韩政蠢笨也就罢了,火真、康铎皆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狐狸,怎会看不出这般浅显的圈套?就连张岱,其父张祯老谋深算,绝不可能对此毫无察觉。
她压下满腹疑虑,低头看着脚边瑟瑟发抖的韩政,沉声道:“本宫听说,圣上将你们衙门一处院子,特意批给了一位王百户,可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