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夫人眼看着吉时将过,那封关乎永宁侯府满门生死的密函,却迟迟未能送到明华公主手中。她心焦如焚,额角沁出一层薄汗,纵是急得五脏俱焚,也只能强作镇定,远远望着人群,不敢有半分逾矩动作。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为太后祈福的经书早已诵毕,僧、尼、道三堂人马依次敛礼退场,各府女眷也按着品级次第散去。明华公主在一众女官的簇拥下,正从侧殿偏门缓步离开,再耽搁片刻,便再无相见之机。
华夫人心知再无退路,索性将所有规矩顾忌抛诸脑后,快步上前,一把攥住明华公主的衣袖。她早将密函细细裹在一支素银钗环之中,趁人不备,飞快将钗子塞进公主掌心。
“公主殿下,您方才落了东西。”她压低声音,语气急而不乱。
明华公主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蹙眉,见华夫人举止唐突,眼中立时掠过一抹不耐与冷傲,只淡淡瞥了那支钗子一眼,便要拂袖而去。
华夫人不敢多言,只用力将钗环按进她手中,旋即转身混入人群,片刻便没了踪影。
明华公主本欲随手将那支廉价钗子丢给侍女,指尖却触到钗身异样的凸起,低头细看,才发觉钗上裹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纸笺。
“公主,您怎么了?方才那官眷如此不懂规矩,要不要奴婢去教训几句?”身旁侍女低声问道。
“闭嘴!”明华公主厉声喝止,神色瞬间凝重。她深知此地人多眼杂,半点差错都可能引火烧身,当即敛去所有神色,领着女官快步离开祈福大殿,一刻也不敢多留。
直到踏入自己的马车,隔绝了外界所有耳目,明华公主才颤抖着手拆开纸笺。目光扫过字迹,她心头猛地一沉——这密函竟不是写给她,而是给驸马韩政的。信中字句隐晦,却字字透着诡秘,看得她一头雾水,心底寒意渐生。
带着满腹疑云,明华公主一踏回公主府,便立刻屏退左右,悄悄召来驸马身边最亲信的小厮。
“驸马这几日,都在府中做些什么?可有异样?”
小厮吓得双膝微弯,不敢有半分隐瞒:“回公主殿下,驸马爷每日照常出入,与往日并无不同……”
明华公主指尖轻抵下颌,眸色沉沉,转头对身旁的奶嬷嬷沉声吩咐:“你即刻去驸马书房,仔细查探一番,看看近日里,多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老奴遵命!”
嬷嬷不敢耽搁,躬身快步退下。
不过半刻钟,嬷嬷便脸色发白、步履匆匆地折返,声音压得极低:“公主,驸马书房里,凭空多了好几套玉器摆件与名家字画,件件都是珍品,价值连城,瞧着不像是寻常收来的玩意儿。”
明华公主心头咯噔一声,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攥紧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