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远乃东厂早已在册钦定人犯,身上背负东厂旧案,于理于规,皆该归我东厂先行提审!”孙宪面色涨红,跨步出列厉声辩驳,语气里满是不服与急切。
李华端坐御座,目光淡淡扫过阶下,转而看向萧时中与杨廷和,微抬下颌示意二人陈奏意见。
萧时中略一沉吟,出列躬身:“臣附议贾阁老所言,此案乃行刺朝廷命官的重案,事关朝廷的威严与脸面,更牵缠多年沉疴旧案,事关刑名法度,自当归刑部依律审理,方合朝廷规制。”
“臣亦附议!”杨廷和紧随其后出列,沉声附和,立场分明。
“圣上……”孙宪犹自不甘心,还要再争,却被李华抬手厉声打断。
“够了,事已至此,不必多言。东厂办案拖沓失责,此案即刻移交刑部彻查。”李华语气冷然,扫过阶下众臣,话锋一转,“接下来议另一事,暹罗州巡抚空缺,何人可接替履职?你们可有举荐人选?”
杨廷和闻言当即出列,拱手回禀:“回禀圣上,佛陀四州地处边陲,民情繁杂诡谲,部族林立、俗制各异,非熟稔当地情势者不可镇抚,因此人选只能从当地现任官员中择拔擢任。臣以为,可续任曾鹤龄之子曾纪第,接掌暹罗州巡抚之职。”
他顿了顿,续道:“曾纪第昔日能秉持公义、大义灭亲,足见其心性端方、明辨是非,绝非徇私枉法之辈,堪当此任。至于都指挥使一职,乃朝廷武职军缺,依制理当由兵部循例举荐,请圣上圣裁。”
话音落定,巍峨大殿内霎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众人心中皆有数,都指挥使乃边关重职,按制本应由兵部尚书领衔举荐,可偏偏现任兵部尚书就是薛灏,而他此刻正“告假休养”,不在朝中,一时竟无人能当即出面定夺人选。
李华端坐御座,指尖轻叩御案沉吟片刻,眸中精光一闪,随即抬手重重一拍书案,语气果决定音:“此事便如此定了。曾纪第熟稔暹罗州的情势,又持正明辨,即刻着令其接任暹罗州巡抚,镇守一方。至于都指挥使一职,无需远调京官,便从当地两名都指挥同知中择优拔擢——二人久在边陲,谙熟地方舆情军务,坐镇当地断不会出乱子。待人选敲定、边关安稳,再由兵部后续遴员补位,循制履职即可。”
“圣上英明!”殿内众人齐齐躬身拱手,山呼之声震得殿宇梁柱似有回响,孙宪心头郁气翻涌,却碍于君威在前,只得压下满腹不服,随众俯首低眉,半分异议也不敢显露。
便在此时,栗嵩步履匆匆、神色惶急地闯入大殿,眼见内阁和司礼监众人分列两侧、御前议事未歇,一时愣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你们接着商量,朕有些急事处置,不必候着。”
李华话音落下,并未给殿中任何臣工留出言挽留或叩送的余地,龙袍下摆一拂,已然起身离座。朱漆御座旁的栗嵩早已躬身候命,见帝王动身,立刻轻步跟上,不敢有半分拖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