踱步片刻，他忽然顿住脚步，抬眼问道：“明日内阁谁当值？”
郭晟立刻回道：“是贾国华贾阁老。”
李华眼中精光一闪，当即吩咐道：“你即刻去传贾国华，让他立刻接替薛灏入阁当值。你继续盯紧内阁，尤其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若贾国华对此事的反应与薛灏如出一辙，便说明案子确有隐情；若反应不同，那便是薛灏自己心里有鬼，刻意遮掩！”
“是！”郭晟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李华望着殿外沉沉的天色，指尖轻叩着御案，口中反复轻声念着“薛灏”二字，眼底的疑云愈发浓重。
而此时的贾府内，贾国华正端坐于书房，指尖摩挲着茶盏，心中暗自盘算：圣上想必很快便会召见自己。
“老爷！宫里来人了，是郭晟郭公公！”贾大匆匆跑进来，语气带着几分急促。
贾国华闻言，眉头瞬间蹙起，面露难色：“怎么偏偏是他……”
一旁的孙氏见状，连忙上前问道：“老爷，您与这郭公公素有嫌隙？”
贾国华一边起身整理着身上的锦袍玉带，一边沉声道：“那日文华殿，便是他先用毛笔掷我，最后才闹到打起来，彼此本就不对付。”说罢，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这郭晟是宫里的老资历，地位仅次于张恂，手里还攥着圣上身边的亲卫，颇得圣上青睐。”
虽满心不愿，贾国华也只得强压下心头的不悦，快步出门迎接。
“郭公公。”贾国华拱手行礼，面上堆起几分客套的笑意。
“贾阁老。”郭晟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丝毫没有寒暄的意思，开门见山便道明来意，“今日内阁当值的薛阁老方才突发晕倒昏倒，可内阁尚有一堆急件奏折亟待处理，圣上特命咱家来请您即刻入宫，暂代薛阁老处理阁务。”
贾国华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隐隐觉得有大事要发生。可郭晟根本不给他半分思索与追问的机会，话音刚落便转身迈步，步履匆匆，显然是不愿多做耽搁。
贾国华无奈，只得快步跟上，一路之上，他数次张了张嘴，想开口询问薛灏的病情、想探探圣上的口风，可一想到与郭晟的旧怨，又拉不下脸先低头示弱，只能将话咽回肚里。这般心不在焉地磨蹭着，竟不知不觉已到了文华殿外。
踏入殿内，郭晟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自顾自地坐下，目光看似落在案头的文书上，余光却始终锁在贾国华身上，暗中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贾国华硬着头皮，走到薛灏平日当值的案前坐下，刚一低头，便瞥见桌上摊开着一本奏折，朱笔未干，显然是薛灏方才翻阅到一半的。
他下意识地扫了两眼，只看了开头几行，便如遭雷击，眼前骤然一黑，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怕什么来什么！”贾国华在心底低吼，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滑落，指尖也因用力攥着奏折而微微泛白。
恰在此时，郭晟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贾阁老，瞧您神色不对，可是这折子有什么问题？”
贾国华猛地回神，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迅速敛去眼底的慌乱，抬眼时面上已堆起恰到好处的担忧，沉声应道：“并无不妥，只是方才见薛阁老的案几空着，忽然想起他骤然病倒，心中难免牵挂，不知他病情究竟重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