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为了让舅舅一家日子好过些,也为了让姥爷姥姥放心,他一口气给舅舅、舅妈还有表哥孙春生三人,都在城里张罗到了正式工作。
这事儿,姥爷当时就拍了板,说不能白占外孙这么大便宜,定下了每个工作岗位按五百块钱算的规矩。
钱不急着给,但得记着账,发了工资慢慢还,啥时候还清啥时候算。
这个规矩,刘文宇拗不过姥爷,也就默认了。
舅舅一家进城这两个多月,每次发了工资,不管多少,总会拿出一半,由舅舅或者舅舅郑重地交到母亲孙巧云手里,说是“还账”。
母亲起初推辞,但姥爷发了话,她也只好收下,转头就跟刘文宇念叨,说这钱她收着心里不踏实。
刘文宇每次都宽慰母亲:“娘,您就安心收着。这是姥爷定的规矩,也是舅舅一家的心意。他们靠着工作挣钱,心里也踏实。这钱您先存着,就当是帮他们攒的。”
其实,刘文宇心里早有打算。
这还回来的钱,他压根没打算真要,尤其是对孙春生这个表哥。
上辈子那份恩情,他一直记着。这辈子有能力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加倍地还回去。
这笔钱他也早就已经盘算好了,等表哥和表嫂结婚的时候,自己就用这些钱,直接给他们置办齐了这年头最体面、最实用的“三转一响”——自行车、缝纫机、手表、收音机。
这既成全了舅舅一家还钱的心意和自尊,又实实在在地帮表哥把婚事办得风风光光,还能让田淑兰一进门就感受到婆家的重视和实力,可谓一举数得。
想到这里,刘文宇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他看着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孙春生,反手握了握他的手,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说这些干啥!都说了是一家人。你能把日子过好,我看着也高兴。行了,这事儿你先心里有数,也别声张,回头咱俩再细说。先进屋吧,别让姥爷他们等久了,还以为咱俩在外头嘀咕啥呢。”
“哎!好!”孙春生用力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脸上重新堆起笑容,跟刘文宇一起走进了堂屋。
屋里,茶水氤氲,瓜子花生摆了一小桌,正聊得热闹。
见两人进来,孙巧云笑道:“你们兄弟俩在外头嘀咕啥呢?这么久才进来。”
刘文宇笑嘻嘻地坐下,抓起一把瓜子:“没啥,我问春生哥是咋找着这么好的媳妇儿的!”
孙春生也憨厚地笑着,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一旁坐着的田淑兰。
田淑兰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也抬眼看了过来,两人视线一碰,又都飞快地移开,脸上却都带着一丝甜蜜和期待。
刘文宇磕着瓜子,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暖暖的。
帮亲人一把,看着他们的生活因为自己的努力而有所改善,朝着更好的方向前进,这种成就感,或许比赚多少钱都来得充实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