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刘文宇靠着墙,把烟头掐灭。屋里的对话,他透过穿透感知“听”得一清二楚。
心里对郑庆平的处理方式暗暗点头。处事有章法,讲原则也通人情,不是那种一根筋或者滥用权力的人。
而那个孙建洲,显然是急于表现,甚至有点借题发挥、宁枉勿纵的味道。
约莫过了两个多小时,天色开始泛黄,小陈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盖了红戳的信纸。
“主任,核实清楚了!”小陈喘着气,把证明信递给郑庆平。
“我找到了向阳大队的王队长和会计,他们证实了。王有粮确实是第三生产队的社员,王有福他爹和王有粮他爹是亲兄弟。”
“王有福进城顶班的手续,大队里也有底可查。王队长还说,王有粮这次来四九城,大队里是知道的,就是走亲戚。”
郑庆平仔细看了看证明信,点点头,笑着对满脸期待的王家兄弟说道:
“情况核实了,你们说的是实话。这次是个误会,东西你们拿回去,以后注意点方式。人可以走了。”
王有福和王有粮激动得差点跪下,又是鞠躬又是道谢。
王有福抓起那个旧包袱,拉着堂弟,千恩万谢地退出了办公室,仿佛生怕郑庆平反悔。
孙建洲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郑庆平笑着将两人送到门口,一抬头就看到了坐在边三轮上面的刘文宇。
他脸上随即露出笑容,快步走了过来:“呦,文宇?什么时候来的?站这儿干嘛,快进来!”
刘文宇笑着迎上去:“郑哥,刚来一会儿,看您这儿正忙,就没打扰。”
说着,他提起放在脚边的一个小麻袋,“前两天去了趟东北,带了点那边的野味山货,给您尝尝。”
郑庆平瞥了一眼麻袋,也没太推辞,笑着就接了过来:“你小子,每次来都不空手。进来坐,正好也快下班了。”
进了郑庆平的办公室,郑庆平给他倒了杯水:“刚才外头的事,你都看见了?”
“看了个大概。”刘文宇坐下,接过水杯。
“唉,”郑庆平叹了口气,在他对面坐下。
“工作难做啊。上头有任务,交的群众;可要是真放过破坏政策的,又是失职。”
“这个度,不好把握。孙建洲那人……积极性有,就是有时候……”
刘文宇理解地点点头:“您处理得稳妥。核实清楚了,既没错怪好人,也维护了政策的严肃性,挺好。”
“也就求个问心无愧吧。”郑庆平摆摆手,转了话题,“你这次去东北,事情还顺利?”
“挺顺利的!”
刘文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借着氤氲的热气,抬眼看了看郑庆平。
刚才那一幕还在眼前,孙建洲那种不甘又阴沉的脸色,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