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赶上了!天不亮我就起来了,在灶上忙活了半晌,就怕你们走得早,给错过了。”
说着,她把那网兜往前递了递。
刘文宇这才看清,网兜里是一个裹着厚厚棉套子的铝制饭盒,旁边还塞着几个用油纸包得方正正的馒头,隐约有热气透过油纸缝隙袅袅飘出,带着食物特有的温暖香气。
“冯姐,你这……”刘文宇一时语塞,心头涌上一股实实在在的暖流。
“没啥好东西,”冯茉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角细密的皱纹里盛满了朴实的热忱。
“就是昨儿你们给的野鸡,我连夜收拾了,加了点干蘑菇,用小火煨了锅汤,都装在这饭盒里了。”
“棉套子裹着,一时半会儿凉不了。这几个馒头是早上新蒸的,你们带着路上吃。这一路回四九城,火车上吃食不便,好歹能垫垫肚子,喝口热乎的。”
王根生这时也走了过来,看着那网兜,感慨道:“冯家妹子,你可真是太费心了!这让我们……”
“王车长,您可别这么说!”冯茉莉连忙打断,“出门在外,能吃口家里的热乎东西,总归舒服些。”
她不由分说地将网兜塞到刘文宇手里,又殷切叮嘱道。
“汤小心别洒了,馒头趁热吃,路上当心。”
刘文宇提着手中沉甸甸、暖融融的网兜,看着冯茉莉被灶火熏得微红、写满真诚关切的脸庞,只觉得这东北深秋清晨的寒意,都被这股朴素的暖意驱散了。
“冯姐,谢谢您!”他郑重地道谢,语气诚挚。
“哎,谢啥,路上平安!”冯茉莉摆摆手,目送着他们提起行李,转身朝着车站月台的方向走去。
晨光熹微中,她的身影在招待所门口站了许久,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轻轻舒了口气,转身回去。
火车在晨雾中缓缓启动,沉重的木材车皮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逐渐加速。
随着列车驶离站台,虎林站在车窗外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辽阔而萧瑟的东北原野。
车厢内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轮与铁轨接缝处规律的撞击声。
王根生搓了搓手,看向刘文宇放在小桌上的网兜:“这冯家妹子,真是实在人。昨天说给咱们炖汤,真的是一点都不含糊。”
刘文宇点点头,解开网兜。
先取出那几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四个二合面馒头,还带着刚出笼不久的温度,暄软蓬松。
接着,他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个裹着厚棉套的铝饭盒。解开系绳,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鲜香立刻弥漫在小小的守车车厢里。
汤色清亮,上面浮着点点金色的油星,切成小块的野鸡肉沉在汤底,旁边是吸饱了汤汁、变得肥厚的干蘑菇。
热气升腾,熏得人眼眶都有些发暖。
“嚯,真香!”王根生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舒坦的笑容,“冯家妹子这手艺,没得说。快,趁热喝。”
刘文宇拿出带来的搪瓷缸子,先给王根生倒了大半缸,又给自己倒上。
两人就着热汤,吃着松软的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