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根生的反应更绝。
这位退伍老兵在黑影窜出的第一时间,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就松弛了下来。
他甚至没有立刻摆出什么防御架势,只是将手里沉甸甸的面口袋轻轻放在了脚边,动作稳当。
然后,他直起腰,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对面几个拿刀的人,脸上蒙着的毛巾上方,一双眼睛在黑暗里没什么情绪波动,既无惊慌,也无愤怒,倒像是在打量几个没长大的毛孩子。
王根生甚至还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那意思刘文宇看懂了——哪儿来的蠢货?
两人这份超出常理的镇定,显然让拦路的几人有些意外,甚至是一丝不安。
往常他们这套词儿喊出来,甭管是单帮客还是结伴的,多少都会露出慌乱、惊恐,至少也是紧张的神色,那才是他们熟悉的节奏。
可眼前这俩人,一个愣着好像走神了,另一个干脆一副“赶紧的别耽误工夫”的样子,这反应不对啊!
干瘦汉子身后一个敦实些的同伙,似乎为了驱散这诡异的气氛,猛地晃了晃手里的砍刀,粗声粗气地喝道:
“聋了?把身上的钱和值钱的东西,都他妈给老子放下!”
“别说我们不讲道理,粮食你们可以带走,但钱必须留下,要不然就别怪我们不讲情面了!”
其他几人也配合着发出低低的威吓声,向前逼近了小半步,试图营造压迫感。
刘文宇此时已经完全回过神,心里只觉得好笑。
就这几个货色,脚步虚浮,站位松散,拿刀的姿势更像是吓唬人的把式而非真懂搏杀。
除了手里那几把刀还算个威胁,其他的……真不够看。
他甚至在电光石火间都盘算好了,他至少有不下三种方法,能在对方完全反应过来前就收拾掉他们!
“几位,”王根生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平淡,带着那种老兵特有的、见惯了风浪的沉稳。
“深更半夜的,都不容易。我们就是两个赶路的,身上没钱。你们现在离开,我们就当今天这事没有发生过!”
“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万一要是真动起手来,可就伤了和气了!”
这话听着像是服软,但语气里没有丝毫恳求的味道,反而有种“赶紧滚,别来烦老子”的不耐烦。
“放屁!”干瘦汉子似乎觉得被轻视了,尖声骂道。
“能去黑市买东西的人,还能缺的了钱?少废话!老二,老三,去给老子搜一遍!”
被点名的两人,一个高个,一个矮胖,对视一眼,舔了舔嘴唇,握紧砍刀就要上前。
但就在他们脚步刚动的刹那,刘文宇和王根生却几乎同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呼喝。
王根生的动作简洁迅猛如猎豹扑食。
他原本微微侧身对着喊话的干瘦汉子,此刻腰身一拧,不是后退,反而向前踏了半步,左臂如铁鞭般骤然横扫,目标不是刀,而是那高个劫匪持刀的手腕!
速度之快,带起一股短促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