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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昔吾只是抬手一指,速度不快,却避无可避。
为首的那位仙尊祭出本命法宝抵挡,法宝碰到轮回之力的瞬间就开始腐朽,仙光迅速黯淡,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堆废铁。
余势不减,撞在那仙尊身上,他惨叫一声,神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弱。
眨眼间,死的不能再死了。
剩下的十六位仙尊吓得脸色惨白,哪里还敢再战,头也不回地逃了。
只是在荒昔吾眼中,逃与不逃没什么区别。
抬手间,十六位仙尊,便化为飞灰。
只是这一试,也是所有人知道了。
守在荒界入口的是这三位煞神!
那三位至高不出,李秀媛和天绝不动,去多少人都是送死!
源初、天启、荒昔吾三道身影依旧盘坐在入口上方的虚空里,三百年没挪过地方。
源初主守,周身气息沉稳,界壁的防御全由他掌控;
天启主攻,出手凌厉,但凡敢越界的都逃不过他的反击;
荒昔吾主镇压,消磨神魂、磨灭道基。
三人分工明确,如同三座亘古不变的大山,牢牢守住荒界的门户。
他们守了三百年,也等了三百年。
他们知道,小打小闹很快就会过去,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而此刻,光阴长河之上,索姆终于出手了。
以光阴长河运兵入侵,是祂琢磨了三百年的法子。
光阴长河横亘在诸天与虚无之间,滔滔河水奔涌不息,河水里漂浮着无数残破的世界碎片、陨落强者的尸骸,还有数不清的光阴碎屑。
这河水无坚不摧,再坚硬的物质泡在里面都会被时光腐蚀成飞灰,再强大的结界被河水冲刷都会慢慢瓦解。
索姆站在河面之上,金色的身影比三百年前凝实了太多。
祂的轮廓已经很清晰了,眉骨高,眼窝深,嘴唇薄而锋利,像一把精心打磨的刀。
只有五官依旧模糊,看不清具体的神情,只能从周身的气息里感觉到祂的兴致盎然。
祂抬手一挥,滔滔河水顿时卷起巨浪,像一条暴怒的巨龙,朝着荒界的界壁狠狠撞了过去。
河水拍在界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整条光阴长河都在微微颤抖。
可预想中的界壁崩裂并没有发生,那裹挟着无尽光阴之力的河水撞在界壁上,就像撞在了涂满了油的冰面上,“滑”地一下就滑开了,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索姆微微挑眉,又挥了挥手。
这一次,河水汇聚成钻头的形状,高速旋转着,带着能磨碎一切的力量,再次撞向界壁。
尖锥状的水钻头抵在界壁上飞速转动,溅起无数细碎的水花,可依旧钻不进去半分。
界壁外面那层灰蒙蒙的东西滑不留手,光阴之力一沾上去就被卸开,根本无处着力。
一次,两次,三次……
索姆接连试了七八次,手段换了好几种,河水撞上去多少次,就滑开多少次。
别说是凿穿界壁,连一道印子都没能留下。
换做旁人,早就恼羞成怒了,可索姆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顺着河水传出去,飘向诸天万界,飘向无尽虚无。
凡是听见这笑声的生灵,都莫名地觉得心头一紧,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一样。
“轮回。”
索姆轻声念叨着这两个字,声音慢悠悠的,带着几分玩味,又带着几分发现珍宝的欣喜。
祂往前飘了飘,金色的手掌贴在那层灰蒙蒙的界壁上,指尖能感觉到温润厚重的轮回之力。
“果真是跟光阴长河同级别的至宝。”
祂又笑了一声,这一次笑声里的兴致更浓了。
祂在虚无之中漂泊了不知道多少纪元,见过的至宝数不胜数,可能跟光阴长河同级别的,这还是头一个。
打不穿?
打不穿才好。
祂的金光往回收了收,从舒展的形态收成紧实的一团,然后缓缓朝着河底沉去。
沉到一半的时候,祂的声音又顺着河水飘了上来,调子又轻又缓,像猎人在打量自己看中的猎物,带着志在必得的从容:
“打不穿好啊。打不穿才说明这东西是真的。要是随随便便就打穿了,我反倒要疑心是假货。”
话音落下,祂彻底沉入了河底,没了声息。
可整条光阴长河的水流,却在那之后悄悄快了一拍。
滔滔河水奔涌得更加急促,河水里的世界残骸跟着打了个旋,才重新稳住身形。
暗流在河面之下疯狂涌动,无数光阴之力朝着某个方向汇聚,像在酝酿着什么更可怕的手段。
荒界之内,金雾依旧祥和,轮盘依旧转动,修士们依旧按部就班地修行,凡人依旧过着安稳富足的日子。
大荒深处,陈昀缓缓睁开了眼。
他抬头看向界壁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掌心流转的轮回之力,眼神平静无波。
该来的,总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