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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昀走进荒灵大殿的时候,殿里已经站满了人。
他前脚刚跨过门槛,后脚就听见外面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向大殿涌过来。
有从前沿开荒点刚通过传送阵回来的,有从闭关中惊醒冲出来的。
刘盛昌走在最前面,老远就伸着两只手,脸上的褶子笑得挤成了一堆。
“宗主!真是宗主回来了!”
他跑到陈昀跟前站住了,上下打量了两眼,大概是在看陈昀身上有没有缺什么零件,看完之后手往大腿上一拍。
’“好家伙,一万多年了,我还以为你让那河给冲跑了呢!”
火风跟在他后面,还是那副风风火火的性子,进门就嚷嚷。
“我就说嘛,宗主不可能出事,你们非不信,天天念叨天天念叨,念叨了一万多年,烦不烦?”
黄轩从火风身后挤出来,没说话,就是冲着陈昀拱了拱手,可他那拱手的时候手在抖,抖得袖子都在晃。
张道宗最后进来,进来之后往门边上一靠,抱着胳膊,嘴里嘟囔了一句“回来了就好”,声音压得低,可殿里安静,都听见了。
后面又涌进来一批人,帝殇走在头里,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走到陈昀面前停了一步,点了点头,叫了声“陈兄”。
叶秋云跟在他身后,眼眶有点红,可脸上绷着没露出什么来,就说了句“辛苦”。
再往后是陆子鸣,还有几个陈昀看着面熟但一时叫不上名字的后辈。
大概都是后来从诸天万界迁到荒界来的,当年在荒灵仙宗底下当过差的,或者跟着帝殇叶秋云一起过来的。
人越挤越多,挤到最后门口都站满了,还有几个年轻弟子趴在门框上,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差点栽进来。
陈昀在椅子上坐下来,扫了一圈殿里的人。
他抬了抬手往下压了压,殿里的嘈杂慢慢静下来了。
“行了,都别站着了,坐。”他自己先坐稳了,往椅背上一靠,“跟我说说,这一万多年怎么回事。”
苏霸天从人堆里挤出来,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把册子往膝盖上一摊。
“老大你想从哪儿听?”
“从我不在的时候谁管事说起。”
苏霸天抬头看了看殿里其他人,刘盛昌冲他抬了抬下巴,火风挥了挥手,意思是你说吧。
苏霸天清了清嗓子。
“老大你走之后头几百年,荒界乱了一阵,启那三个老东西毁了不少地方,旧城没了,人散在各处,各干各的。”
“后来是段幽雪段姑娘站出来,把各处的头头脑脑拢到一起开了个会,定了几条规矩,分得清清楚楚。”
“那会儿还有人不服,说一个女流之辈凭什么指手画脚,段姑娘没跟人吵,只是一件一件事安排得明明白白,不服的人也闭了嘴。”
“我们几个也都站在她,后辈自然也不敢再多嘴。”
“我们是知道宗门怎么一路走来的,当年洛溪......哎,当年洛溪也是这么过来的!”
陈昀听到段幽雪的名字时眉梢动了一下。
他往殿里扫了一圈,果然在人群靠后的位置看见了段幽雪。
她站在帝殇侧后方半步远的地方,还是那身素净衣裳,头发绾得整整齐齐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陈昀看过去的时候,她的视线正好从别处收回来,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里碰了一下。
段幽雪那几万年来一直平静的内心,瞬间翻涌,连呼吸都有些乱了。
那乱来得极快,她赶紧把视线挪开了,挪到殿柱上去,可挪得太急,耳根上透出一层薄红。
荒界后辈都说他是宗主的红颜,是道侣,执掌荒界,理所当然。
陈昀笑着点点头,并没有多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一切照旧。”
段幽雪听见这四个字的时候肩膀松了一下,松得很轻,可陈昀看见了。
她点了点头,没说话,站回原来的位置,呼吸慢慢匀回去了。
苏霸天接着往下说。
“这一万多年来,我们一直关注外界的动静。”
“诸天和虚无那边,日子不好过。”
“光阴长河里抽走了太多力量,诸天万界挂在虚无里,晃了一万多年,晃碎了不少。”
“七阶以上的强者绝迹了,不是死了就是冲进光阴长河里再没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