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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2章 一瞬万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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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昀站在河底,光河绕着他转。

他先看了一眼墨琼。

墨琼坐在轮回池里,池壁上的纹路暗了大半。

灰黑色的轮回之力从池底往上冒的势头比方才弱了不少,冒上来的气有一阵没一阵的,像炉膛里快烧尽的炭。

墨琼的脸色白得发灰,额角那道印子重新渗出了光,可渗出来的光稀薄得很,淡得几乎要看不见了。

他两只手搭在池沿上,指节攥得发白,可那攥法已经没什么力道了,手指头在微微地抖。

陈昀看得出来,墨琼到极限了。

他才刚融合轮回之力,池子里的底蕴没炼透,打到现在全靠一股狠劲撑着。

那股狠劲撑到现在也快见底了。

他又看了一眼啸天。

啸天歪着嘴冲他晃脑袋,金色魂体的核心还亮着。

可魂体表面那些碎屑掉了一层又一层之后,新长出来的表皮比方才薄了一圈。

啸天的不灭之力才刚完整,拓印了一千多遍才补全的东西,补全了就用上了,可才用上就撞上了索姆的反扑。

他嘴上笑得松快,可魂体消耗的底子瞒不过陈昀的眼睛。

啸天在硬撑着,撑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可撑就是撑,再像也变不成真的。

陈昀收回目光,往索姆沉下去的方向看了看。

索姆沉到河底那个半球形大坑的边上就停住了,金光收得紧实实的。

轮廓边缘的缺口往外翻着光,翻到一半就断了。

祂核心跳动的节奏慢下来了,慢得又沉又闷。

像一面被敲了太久的大鼓终于被敲累了,可鼓皮还在颤,颤得一下是一下。

索姆此刻最为虚弱,这一点啸天说过了,他自己也看得出来。

可他们也一样没到最强状态。

墨琼刚融合轮回之力,啸天的不灭之魂刚完整。

他自己从荒界抽了力把三道分身融进身体里,看着法相二十几条光河转得呼呼响。

可那力量是硬灌进来的,灌进来之后还没焐热,用起来总差着一层,像穿了件不合身的铠甲,挡得住,可挡得费劲。

他确实还保留有底牌。

他那一身癌细胞啃了索姆的界壁之后还剩着大半没用,那些癌细胞真要全部炸开往外吐,够索姆喝一壶的。

可他也知道索姆收割这方宇宙无尽岁月,必然同样保留有底牌。

一个活了那么多纪元的存在,被人逼到这一步都没把最后那点东西掏出来。

说明祂的底牌要么还在手里攥着没到用的时候,要么就是用了之后连祂自己都收不了场。

不管是哪一种,他不想此刻拼命。

陈昀也一样,还不是拼命的时候。

拼命得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现在拼命,拼完了谁也没好处,拼赢了是惨胜,拼输了全完。

他看着慢慢沉下去的索姆,光河在身周转了一圈,收了收,收成七八条。

他往河底那个大坑的方向走了两步,站在坑沿上往下看。

索姆的金光在坑底沉着,灰印子糊了满轮廓,核心跳得又沉又闷。

陈昀开口了,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搁在河底那个坑沿上,搁得稳稳的。

“决战在将来。”

索姆那模糊的影子在坑底动了动。

金光从灰印子缝隙里往外涌了涌,涌出来的光晃了两晃,像是在笑,又没有完整的嘴能咧开。

祂的声音从坑底传上来,比方才低了一层,可低得平,平得像一面被风吹了太久终于停下来的湖。

“我拭目以待。”

那声音落下去之后,光阴长河动了。

河水从他们脚底下开始往两头退,退得极快,像有人把河床从中间往两边抽。

陈昀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淤泥,淤泥在变淡,变薄,变到后来能看见底下灰蒙蒙的东西。

那灰蒙蒙的东西从河底往上漫,漫过他们的脚面,漫过膝盖,漫过腰,漫到胸口的时候陈昀感觉到一阵很轻的失重。

像人从高处往下落的时候肚子里那一下空。

他伸手想抓住什么,可手伸出去抓了个空,旁边墨琼的池子也抓不住了,啸天的金色魂体在他侧后方闪了一下,闪得有点慌。

然后河水没了。

光阴长河从他们眼前缓缓消失,那消失的速度跟方才退水的时候一样快。

快到他们来不及看清楚河是怎么没的,眼前就换了一副光景。

片刻之后,他们看到了彩色的天空,彩色的大地。

这里是荒界某处不知名的角落,陈昀环顾了一圈,没认出来是哪儿。

荒界太大了,他待过的地方有限,这地方他没见过。

可他脚下踩的是荒界的土,硬邦邦的,硌脚,踩上去踏实。

而光阴长河,从荒界消失了。

那条河方才还在他们脚底下翻涌,现在连一丝水汽都没留下。

天是天的样子,地是地的样子,中间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陈昀眉头微皱。

融于一身的三具分身从本体飞了出来,源初和天启落在地上还没站稳就接到了他的意思。

两个人同时一点头,架起遁光往荒界入口的方向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