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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一浮上来,前面那些零碎的东西,全串起来了。
祂不呼吸——因为祂不需要呼吸。
祂飘动没有节奏——因为那不是祂在飘,那是看起来像在飘。
祂的手是糊的——因为祂那只手本来就不存在,是临时出来的一个形状。
一个完整的东西,不会少一块。
祂少了一块。
无数年了,祂还没有完全成型!
祂,是缺的。
还有一件事,他刚才没往这上头想。
祂停得比他早。
第一次,岁月之力。
它试了一次,就不再加。
第二次,轮回之力,也是一次。
一个东西要杀一个人,打不着,它该加码。加一倍,加十倍,加到那个人死为止。
这是常理。
它没有。
两次都停在同一个地方:试一下,不灵,收手。
那时候他以为那是看不起他,是随手试试。
现在他想起来,那更像——那已经是它拿得出来的全部了。
再加上它那句话。
我也没有那么多力气,花在你身上。
陈昀的后背,慢慢凉了。
他忽然明白,自己刚才打的到底是什么。
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光阴长河。
真正的那个东西,他一次都没见过。
陈昀起头,看向那道门。
然后,他有了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说不上来是先看见什么,还是先想到什么。
可能是先看见的。
那道口子敞着,光很暖,人潮往里涌。
那些人脸上都亮着,一个个笑着,走得很快,有人还在跑。
太顺了。
顺得不像话。
一个东西要给你好处,它总得要点什么。
这世上没有白给的东西——他活了这么多年,这一条是最硬的道理。
可光阴长河什么都不要。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它要的是全部。
陈昀把目光从口子上移开,落到河面上。
河水在流。
流得很急。
急得连水面都起了浪。
一朵,一朵,一朵。
那些浪头立起来,翻白,塌下去,又在别处立起来。
乍一看,就是水。
可陈昀盯着看久了,看出别的东西来了。
每一朵浪花里,都有一方世界。
不是一方世界。
是。
每一朵都是。
他看见一朵浪立起来的那一瞬,浪尖上有一座城的轮廓——城很小,小到看不清,可那城的形状他认得,那是青方城。
城的边上有人在走,走得很快,看不清楚,可他知道那是人在走。
那朵浪塌下去了。
城也没了。
旁边又立起一朵,那朵里是一片雪原,雪原上有一个人在跪着,跪了很久,雪埋到膝盖。
再旁边那朵,是一片海,海上有一艘船,船上有人在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