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留下的礼物。”林风盯着培养皿里的胶囊,“如果我们没发现,这些胶囊会在几周后自然降解,污染能量释放…”
“等等。”初号突然打断,“降解时间可能不是几周。根据胶囊壁的结构分析,降解速度可受外部能量场影响。如果受到特定频率的能量刺激,降解过程可能加速到…几小时,甚至几分钟。”
“什么频率?”
“正在比对数据库…”初号停顿了两秒,“匹配成功。频率特征与欲望共振场的基础波动一致。也就是说,当维克多在王都启动大型仪式,产生覆盖全城的欲望能量场时,这些胶囊会同步激活。”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阿尔方斯先开口:“如果王都五十万人的欲望能量汇集成场…那么所有被植入这种胶囊的人都会在同一时间转化为污染体。数量会有多少?”
“不知道。”林风说,“但肯定不会只有这三个人。黑袍老头抓了那么多人,大部分都被运走了…那些人可能都被植入了胶囊。”
他想起信使的话——九天后,丰收庆典,王宫广场。他会亲自启动仪式。
九天后,当欲望能量场覆盖王都,所有潜伏的种子会同时发芽到时候城里会出现多少污染体?几十?几百?还是上千?
而他们现在连这些种子藏在哪里、有多少都不知道。
“我们需要找到所有被植入胶囊的人。”艾米莉说,“在他们转化之前移除胶囊。”
“怎么找?”阿尔方斯苦笑,“王都人口五十万,我们不可能给每个人做血管扫描。而且很多受害者可能像这三个人一样,自己都不知道被植入了东西。”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向初号:“胶囊的惰性能量有没有办法远程探测?”
“理论上可以。胶囊虽然处于惰性状态,但毕竟含有污染能量,会散发极微弱的特征波动。但探测范围有限,单个探测器的有效半径不超过十米。要在王都全城搜索,需要至少…五百个探测器同时工作。”
“我们没有五百个探测器。”
“但我们可以用别的东西代替。”初号调出四重复合网络的结构图,“翡翠林地的全球网络现在已经覆盖王都外围。如果我们调整网络节点的感知参数,将灵敏度提高到极限,可以勉强捕捉到胶囊的微弱信号。但代价是网络的其他功能会大幅下降——通讯、能量传输、数据计算都会受影响。”
“能维持多久?”
“高灵敏度模式最多维持十二小时。之后节点会因过载需要冷却,冷却时间至少二十四小时。”
林风看了眼日历。
距离丰收庆典还有九天。
“如果我们现在开始搜索,需要多长时间能覆盖全城?”
“王都面积约二十五平方公里。以网络当前节点密度,全区域扫描一遍需要四十八小时。但扫描必须分四次进行,每次十二小时,每次扫描间隔二十四小时冷却时间。”初号计算着,“也就是说,完成一次完整扫描需要八天。”
“正好赶在庆典前一天完成。”艾米莉说。
“但前提是维克多不会干扰。”阿尔方斯提醒,“如果他在我们扫描期间察觉并采取反制措施,比如用更强的能量场掩盖胶囊信号,或者故意制造假信号干扰…我们的搜索就会失败。”
林风在房间里踱步。
几步后停下:“那就双管齐下。初号,你调整网络参数,从今晚开始第一轮扫描。阿尔方斯,你研究这种胶囊,找出它的能量特征和可能弱点。艾米莉,你继续照看受害者,想办法增强他们身体的抗性,万一我们没能及时找到所有胶囊…”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任务分配完毕,众人各自开始工作。
林风走出实验室,来到翡翠林地的中心区域。
这里有一小片空地,地面生长着最大的三色晶体花——那是网络的核心节点。
他走到花丛中央,盘腿坐下,将驱动器放在面前。
“零号,能听到吗?”
银色纹路在地面浮现,零号古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我在。”
“关于维克多的这种潜伏种子战术…你有什么看法?”
短暂的沉默。“这是典型的污染者思维。不在正面冲突中浪费资源,而是提前布局,让敌人在关键时刻自乱阵脚。我在上古网络时代见过类似的手段——那时候的入侵者会在系统底层埋下逻辑炸弹,等主系统全力应对前线攻击时,炸弹同时引爆,从内部瓦解防御。”
“有破解方法吗?”
“两种。第一种,在引爆前找出所有炸弹并拆除。你们正在尝试这个方法。第二种…”零号停顿了一下,“让炸弹提前引爆,但控制在可承受范围内。”
“什么意思?”
“如果你们无法在九天内找出所有胶囊,可以在庆典前主动制造一个小范围的欲望能量场,强度刚好够激活胶囊,但又不足以引发大规模转化。
这样胶囊会提前引爆,污染体提前出现,你们可以提前清理。
虽然会造成一些损失,但比在庆典当天突然面对成百上千的污染体要好。”
林风思考着这个方案。
提前引爆意味着要牺牲一部分受害者——那些体内有胶囊的人会在非庆典时间转化为污染体,而且转化过程不可逆。
但确实比在五十万人的庆典现场爆发要好控制。
“这是个备用方案。”他说,“希望我们不会用到。”
零号的纹路微微闪烁:“准备备用方案是明智的。但林风,我需要提醒你——维克多既然敢用这种战术,就肯定考虑过被提前引爆的可能。他可能会设置双重保险:胶囊的激活条件不只是欲望能量场,还有其他触发机制。”
“比如?”
“比如…宿主自身的情绪阈值。当宿主陷入极度恐惧、愤怒或绝望时,胶囊也可能提前激活。如果你们大规模搜捕体内有胶囊的人,制造恐慌,那恐慌情绪本身就可能成为引爆器。”
林风深吸一口气。
也就是说,他们不能大张旗鼓地搜查,否则会加速灾难发生。
“还有九天才到庆典,”零号说,“时间紧迫,但还有机会。关键在于找到维克多的主实验室——那里一定有所有植入者的名单和控制终端。如果能摧毁终端,至少可以阻止远程激活。”
“但实验室位置未知。”
“黑袍老头的控制节点在持续发送信号,信号源头就是实验室。只要逆向追踪,理论上可以定位。”零号提醒,“但追踪过程需要时间和大量计算资源,而且可能被反追踪。”
林风站起身:“那就开始追踪。需要什么资源?”
“四重复合网络百分之七十的计算力,持续六小时。期间网络的日常功能会降至最低水平。”
“批准。”
林风拿起驱动器,走向指挥中心。
路上遇到艾米莉,她刚从医疗室出来,脸上带着疲惫。
“他们三个情况稳定了,”她说,“但那个最虚弱的…他体内的两个胶囊虽然取出来了,但对身体的损伤已经造成。他的心脏功能只有正常人的百分之六十,可能永远恢复不了。”
“活着就好。”林风说。
艾米莉看着他:“你真的打算追踪维克多的实验室?”
“嗯。那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但很危险。维克多肯定在实验室布下了重重防护,可能还有陷阱。”
“我知道。”林风停下脚步,“但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找到实验室,摧毁控制终端,阻止庆典当天的灾难。如果失败了…”
他没说下去,但艾米莉明白。
如果失败了,九天后,王都将变成地狱。
她握住林风的手,很用力。
“那就别失败。”她说,“我信你。”
林风点头,继续朝指挥中心走去。
在他身后,医疗室的方向,那个最虚弱的受害者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一丝极淡的暗红色光泽一闪而过,又迅速消失。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
“种子…已经种下…等待…发芽…”
然后闭上眼睛,重新陷入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