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林风被隔壁房间传来的轻微敲击声惊醒。
三短一长，是约定的安全信号。他起身，走到连通门边。
“进来。”
艾米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杯热水。她脸色不太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我睡不着，”她轻声说，“一闭眼就想起树林
林风接过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我们的发现必须告诉莉娅公主，但需要证据。空口无凭，王室的官僚系统不会因为两个外乡人的报告就调动资源。”
“可那些人还在
“我知道。”林风打断她，“但我们现在冲回去挖，只会打草惊蛇。维克多既然敢把活人埋在那里，就肯定安排了守卫。昨晚那个阴影只是其中之一，树林里可能还有更多。”
艾米莉沉默了几秒，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继续收集情报。”林风从行李里取出那张记着地址的纸，“黑袍老头和慈悲修女，这两个目标比树林更容易接近。我们先从黑袍老头开始。”
“老杰克说他很危险。”
“所以更要去。”林风看向窗外，天色开始泛灰，“维克多不会把重要实验场交给普通手下。那个黑袍老头要么是他的核心助手，要么就是某个高纯度样本的候选者。无论是哪种，接近他都能拿到关键信息。”
艾米莉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去？”
“今天白天。黑袍老头租的仓库在码头区，白天人多眼杂，反而比晚上安全。”林风看了看窗外渐亮的天色，“先休息两小时，六点下楼吃早餐，然后出发。”
六点整，两人下楼。
老杰克已经在大堂里摆好了早餐：黑麦粥、煮鸡蛋，还有一碟腌菜。
除了他们，只有那个小商人坐在角落，边吃边翻看账本。
林风端着粥碗坐到柜台前。“老板，打听个事。”
老杰克抬起独眼。
“码头区那个黑袍老头，他平时什么时候在仓库？”
“早上八点到中午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六点。”老杰克用抹布擦着柜台，“规律得很。但昨天开始，他改成只下午去了，上午没人。”
“昨天开始的？”
“嗯。”老杰克压低声音，“码头搬运工说的。还说老头昨天运了三个大木箱进仓库，箱子很沉，四个人才抬得动。箱子里有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抓挠木板。”
林风和艾米莉对视一眼。
“箱子的来源知道吗？”
老杰克摇头：“不知道。但送货的马车是城北‘快脚运输行’的，你们可以去那儿问问——如果给够钱的话。”
吃完早餐，林风又给了老杰克两个银币。“谢谢。另外，如果下午四点我们没回来，麻烦去法师塔找玛尔莎法师，说西林区的树需要浇水。”
老杰克收起银币，独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行。”
快脚运输行在城北的商队聚集区。
店面不大，门口停着三辆带篷马车，几个车夫正往车上装货。
林风和艾米莉走进店面。
柜台后坐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算账。
“老板，打听个事。”林风放下一枚银币在柜台上。
秃顶男人抬头，看了眼银币：“问什么？”
“昨天你们是不是送了三个大木箱去码头区？收货人是个穿黑袍的老头。”
男人表情僵了一下。“客人的隐私，我们不能透露。”
林风又放下一枚银币。
男人盯着两枚银币，犹豫了几秒。“…确实有这单生意。但送货的是临时工，干完活儿就结钱走人了，我也不知道具体是谁。”
“箱子从哪儿拉来的？”
“这…”男人第三枚银币放在桌上时，他快速收起来，压低声音，“城西的废弃教堂。那地方闹鬼，平时没人去。但昨天早上，有人雇了车去那儿拉货，三个大木箱，就堆在教堂后院里。”
“雇车的人长什么样？”
“没看清脸，戴兜帽，声音很沙哑，给了双倍价钱要求保密。”男人紧张地看了看门外，“我就知道这些。你们别再来了，这生意邪门。”
走出运输行，艾米莉轻声问：“废弃教堂…会不会是维克多的另一个据点？”
“很可能。”林风看了眼天色，刚过八点，“先去码头区看看黑袍老头的仓库，下午再去教堂。”
码头区在王都东侧，紧邻着贯穿城市的白浪河。
这里比旧城区更拥挤、更嘈杂。
空气中混杂着鱼腥、河水、货物和汗水的味道。
木制栈桥延伸进河里，停靠着大大小小的货船，搬运工扛着麻袋在码头和仓库间穿梭。
黑袍老头的仓库在码头区边缘，一栋看起来快倒塌的两层砖房。
房子侧面钉着七号仓库的铁牌，门是厚重的橡木门，挂着把大铁锁。
林风和艾米莉装作路过的行人，从仓库前走过。
窗户都用木板钉死了，看不到里面。
但靠近时，林风能感觉到基座驱动器传来轻微的震动——里面有能量反应，很微弱，但确实是暗红污染能量的特征。
他们绕到仓库后面。
后墙有个卸货的小门，同样锁着。墙角堆着几个空木箱，箱板上沾着深色的污渍。
艾米莉蹲下，用手指沾了点污渍闻了闻。“血。干了至少一天。”
林风抬头看向二楼。
二楼有扇小窗，窗户没完全钉死，留了条缝。
窗户离地面约五米高，墙面上有几个可供攀爬的砖缝。
“我上去看看，”他说，“你在这望风。如果有人来，学三声鸟叫。”
艾米莉点头，退到巷子口的阴影里。
林风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攀爬。
砖墙年久失修，不少砖块已经松动，他小心地选择受力点，花了约一分钟爬到二楼窗边。
窗户缝很窄，只有两指宽。
他凑近，朝里看。
仓库内部很大，但很空旷。
地面堆着些杂物：几个空木箱、一堆生锈的铁链、几捆发霉的麻绳。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有几个玻璃瓶、一个酒精灯、还有一些林风认不出的工具。
桌子旁边，放着三个大木箱——正是运输行提到的那种。
箱子盖着，但其中一个箱子的侧板有新鲜的抓痕，木头都翻了起来。
仓库里没人。
林风调整角度，想看得更仔细些。
就在这时，他听到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不是前门，是后门——就在他正下方。
林风立刻缩身，紧贴在墙面上。
下方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然后是门轴转动的吱呀声。
一个穿着黑袍、佝偻着背的身影走进仓库后院。
正是老杰克描述的那个老头。
他手里提着个布袋子，袋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老头走到墙角那几个空木箱旁，蹲下身，从布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是只活猫，大概是被药迷晕了，软绵绵的。
老头把猫塞进一个空箱子，盖上箱盖，然后用铁链把箱子缠了几圈，锁上。
做完这些，老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向后门。
林风屏住呼吸。
老头在门口停顿了一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二楼窗户。
那一瞬间，林风看清了老头的脸。
很老，皮肤像风干的树皮，眼睛浑浊，但瞳孔深处…有一点暗红的光在闪。
老头盯着窗户看了几秒，摇摇头，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转身锁上门，走了。
林风等脚步声完全消失，才慢慢爬下来。落地时，艾米莉立刻从巷口走过来。
“怎么样？”
“三个大木箱，还有…”林风看向墙角那个刚被锁上的空箱子，“他刚抓了只猫关进去。箱子用铁链锁着，但里面有抓挠的声音。”
艾米莉脸色一白：“他想干什么？”
“实验。”林风走向那个箱子，蹲下身。箱板之间有缝隙，他凑近缝隙往里看。
猫已经醒了，正疯狂抓挠箱壁。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箱子内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很陌生，不是常见的魔法文字，反而像是某种扭曲的、用暗红能量书写的污染文字。
林风取出通讯装置，启动扫描模式，对着符文拍了张照，传送给初号。
几秒后，初号回复：“符文分析中…识别出基础结构：欲望能量导引、活体束缚、情绪放大。这是某种简化版的标本封装法阵，与灰石村核心使用的技术同源，但规模小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