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淡定地喝了口咖啡,“有人花钱买热搜,还是那种低级的机刷。”
苏诚笑了。
“既然通过技术手段能判断確是水军,那就好办了。”
苏诚从旁边拿起那个牛皮纸袋,抽出几张照片,对著摄像头晃了晃。
“陈浩,现在是考验你计算机水平的时候了,帮我干两件事。”
“第一,把现在网上带节奏最欢的那几个大v的底裤给我扒了,ip位址、过往收钱发帖的记录,看能不能骇到,全做成图。”
“第二,我把手里这几张没曝光的一手照片传给你,你帮我做个对比图,推送到大论坛,还有那几个大v的评论区置顶。”
“没问题。”陈浩眼神亮了一下,“我就喜欢干这种技术活。”
“等等!”王大力急了,“那我呢诚哥,咱们是一个宿舍出来的,你不能光带陈浩玩啊!”
苏诚看著王大力那急赤白脸的样,乐了。
“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啥”
“你就本色发挥吧,当喷子。”
苏诚正色道,“带著你的那一帮兄弟,去给我把热度炒起来,只等陈浩的证据贴出来,你就负责点火,往死里骂,怎么难听怎么骂。”
“哈哈,这个我在行啊!”
王大力拍著胸脯,“我以前那些王者、联盟的游戏群,两千多號人呢!”
“你说打游戏,我们也许还有发挥不佳的时候,但喷人不好意思,那是咱们的老本行!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这帮孙子水军!瞧好吧!”
掛断视频。
苏诚把翻出李浩留下的文件夹,將照片一一扫描,发给了两人。
那张更加清晰的,多角度的“黄金国道”晒穀子的照片。
那张水电站乾涸河床的照片。
还有那张刘家村“养老中心”里,一群穿著名牌、打著麻將的中年人在豪华包厢里吃海参的照片。
发送成功。
苏诚靠在沙发上,双手抱头。
“既然你刘建军想玩舆论,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反噬。”
……
十分钟后。
微博,某知名时评大v“正义之声”的评论区。
这大v刚才发了一篇长文,声泪俱下地控诉红墙对刘建军的“政治迫害”,转发量已经过了十万。
底下全是整齐划一的:
“支持刘老!”
“严查红墙!”
就在这时。
一条新的评论,突然被顶到了最上面。
发帖人id:【专治老中医】。
內容很简单,只有九张图,加一句话。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贫困山区』这就是你们哭喊的『民生工程』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是给人住的,还是给神仙住的”
第一张图。
陈浩做的ip追踪图。
密密麻麻的红点,全部集中在东南亚某国的一个伺服器机房。
配文:“所谓万民请愿,不过是几千台手机在自动运行,五毛一条,刘老板大气。”
网友们愣住了。
刚才还热血沸腾的吃瓜群眾,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什么情况全是机器人”
“我就说怎么文案都一样,连错別字都一样!”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
第二波暴击到了。
那是苏诚传过去的照片。
高清,无码。
照片里,那条扶贫公路,大概有八车道的宽度。
可惜,远景图上,车辆寥寥。
一个老农正赶著牛,踩在沥青路面上,也是一脸茫然。
紧接著是第三张。
豪华的“退伍军人养老中心”。
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红木家具。
屋子里,儘是一群肥头大耳、满面红光的男男女女。
桌上摆著茅台,盘子里是大龙虾。
墙上掛著横幅:“恭祝刘家十三姨,六十大寿!”。
配文:“这是刘建军的私人行宫,还是老兵的避风港拿著国家的国防经费,养自家的七大姑八大姨。刘建军,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轰!
网络炸了。
如果说ip位址只是让人怀疑,那这些带著时间地点水印的照片就是实锤,是把真相血淋淋地撕开给人看。
一种被愚弄的愤怒,瞬间席捲了全网。
王大力带著他的“喷子大军”准时入场。
“我呸!刚才谁说他是英雄的出来走两步!”
“这就是那个在神社撒尿的硬汉我看是在咱们纳税人头上撒尿吧!”
“三十七亿啊!那是多少子弹多少防弹衣全变成了他刘家村的大龙虾”
“查!必须严查!这种蛀虫不抓,天理难容!”
风向,瞬间逆转。
那些原本还在洗地的水军,在汹涌的真民意面前,瞬间被冲得渣都不剩。
甚至连那个大v“正义之声”,也悄悄刪除了微博,关了评论。
苏诚看著屏幕上那红得发紫的热搜词条:
#刘建军刘家村土皇帝#
#三十七亿晒穀场#
#谁在消费我们的爱国情怀#
他笑了。
拿起桌上那个还没来得及吃的橘子,剥了一瓣,塞进嘴里。
酸,但回甘很甜。
“叮。”
手机震动。
陈浩发来一条消息:
“搞定。顺便查清楚了,买水军的钱,走的也是那个养老中心的公帐。”
苏诚笑了,手指轻点屏幕回覆:
“这下,他是真的尿不出来了。”
他合上电脑。
窗外,雪停了。
但对於红墙里的某人来说,真正的寒冬,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