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是不知道,以前那山沟沟里穷啊,兔子都不拉屎,我这也是响应国家號召,要致富先修路……”
“搞基础建设,带动乡镇经济”
一直没说话的主管財政的老赵,突然冷哼了一声。
他翻开面前的一份复印件,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
“建军啊,你这带动的成本,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老赵也不废话,直接念数据。
“六条高级沥青公路,全长四十八公里,造价是一般国道的四倍。”
“一座装机容量五万千瓦的水电站,甚至改变了当地河流的生態走向,导致下游三个村子断流。”
“还有一个占地八百亩的退伍军人养老康復中心,装修標准堪比五星级酒店。”
老赵每念一句,刘建军的眼皮就跳一下。
“这……这都是必须的基础设施!”刘建军梗著脖子反驳,声音却有些发虚。
他这是给家乡造福,有什么错
“基础设施”
大领导接过话头。
他拿起那份文件夹,隨手翻开几页,像是扔垃圾一样,甩在了刘建军面前。
“啪。”
文件滑过桌面,停在刘建军鼻子底下。
上面是一张张高清航拍图。
还有那个刺眼的红色统计图表。
“那六条公路,通车三年,日均车流量不足十辆。大多时候,是村民在上面晒穀子。”
“那个水电站,据说被某领导要求强行设计,导致天生技术缺陷,发电效率只有理论值的百分之十,连电站自己的照明都不够,每年还要倒贴几百万维护费。”
“至於那个豪华养老中心……”
领导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里面住的不是退伍军人。”
“是刘家村的一些七大姑八大姨,是你刘建军当年的老部下,甚至是这些年你结交的那些所谓朋友!”
“他们在那免费吃喝,免费医疗……”
“这一笔笔钱,是从哪来的”
“是从国家拨给西南山区的专项扶贫款里截留的!是从海外情报经费里挪用的!”
刘建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撑著桌子。
“一派胡言!这是污衊!”
“我刘建军为了这个国家流过血!玩过命!我在外面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时候,各位在干什么”
“我不就花点钱吗我不就让家乡人过得好点吗这算什么贪污这叫补偿!”
他开始撒泼。
这是他的一贯战术。
只要把水搅浑,把事情扯到“功臣受辱”的层面上,这帮稳坐江山的文官就会投鼠忌器。
可惜。
今天这招不灵了。
大领导静静地看著他,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补偿”
“你看看这个。”
领导指了指文件最后一页的一行小字。
那是监察部刚刚核算出来的经济產出比。
“投入资金:三十七亿。”
“產生经济效益:负一点二亿。”
“环境修復成本:预计五十六亿。”
“刘建军。”
领导叫了他的全名,语气平淡得让人绝望。
“数据不会撒谎。”
“你所谓的建设,你强行插手开展的这些基建,连最基本的经济逻辑都没有。”
“监察部的同志在报告里写了一句话,我觉得很中肯。”
“如果这三十七亿你什么都不干,直接发给村民,他们能能富上三五十年,至少那里的空气应该还是清新的,山还是绿的。”
“现在呢”
“山禿了,水断了,钱没了。”
“你这是高瞻远瞩之下的谋私利!”
“你这是……作孽!”
噗通。
刘建军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那把高背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张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却吸不进一点氧气。
此刻。
六双冰冷的视线,横扫而至!
刘建军艰难的吞咽一道口水,眉头狠拧,紧紧抿嘴。
是谁!
到底是谁,竟然敢扒了他底裤
连块遮羞布都没给他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