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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3章 李慕白身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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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这才相继鸣金,铜锣声穿透兵刃交击的嘈杂。缠斗在一起的士兵满心不甘,缓缓分开,向后退开。等虎豹骑确确实实听见自家主帅亲口说降,方才如失了魂魄一般,哐当扔下手里的刀矛,木然坐在满地血泥里,一言不发。

连日死战,他们早就耗尽了气力。

辽东军这边,轰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他们赢了。

王爷赢了。

这场仗,终是落下帷幕!

“倒是巧,一枪正中要害,我叫军医过来给你诊治。”林轩低头看着他。

李慕白斜斜靠着一面染血的盾牌,扯出一抹笑意:“别往自己身上揽功劳。你护卫放枪那一下我便已经负伤,你那一枪,打在盾牌上了。”

他面色灰白,风霜爬满脸庞,浑身浸透血污,可那份世家公子的风骨,还有直面生死的从容,半点不曾折损。

“我撑不住了。”

李慕白气息微弱:“败在你手上,我没什么不甘。”

“不要为难剩下的虎豹骑,还有我的护卫。放他们回乡。是我一己执念,把他们拖入死地……”

“要送你回江南吗?你可有选好归葬之地?”林轩看得出来,他已经油尽灯枯。这世上,又要少一个能与自己对弈的对手。

“不回江南了。”李慕白轻轻摇头:“我无颜再见江南父老。我只求你一件事……”

话音未落,他喉头一甜,鲜血猛地自嘴角喷涌而出。胸口的枪弹早已震碎内里脏腑,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求你把战死的虎豹骑士葬在山上,让他们抬眼,能望见回家的方向。我埋在山下。下辈子,就让他们踩着我过去……是我亏欠他们的。”

话音落下,李慕白头颅缓缓垂落,再也没有声息。

“主公!”

残存的护卫失声痛哭。

世间,从此再无李慕白。

章平和关岳尚在人世,林轩命他领着仅剩七千虎豹骑,在山间掘土挖坑,收敛战死同袍的尸骨,一一安葬在山坡之上。

李慕白没有依他遗言葬在山脚,林轩另选了一座低矮平缓的小山丘作为埋骨之处。他亲手拟写碑文,石匠凿刻石碑。

立在坟前:南楚吴王李慕白之墓。

坟茔封土完毕,众人还未散去,章平在李慕白墓旁掘出一个土坑,默然躺进坑中,反手抽出短匕,横刃割断了自己的脖颈。

关岳带着余下的虎豹骑,一部分辞别此地,动身返回江南故土;还有一部分连同几名老护卫留了下来,自愿守着这座孤坟,岁岁相伴。

李茂得知李慕白死后,归隐深山,终生不出。

李慕白一死,南方战事尘埃落定,浩荡大军随之拆分。

林轩麾下数十万将士,按着早先定下的安排分头行动。一部拔营北归,踏着驿道返回辽东,驻守故土;一部调转方向,渡江南下,回守江阴要塞;剩下精锐劲旅,没有停下兵戈,径直向着百越深处开拔,继续南征,清剿尚未归降的部族,稳固南疆疆土。

三路兵马各自启程,旌旗向着三方舒展,喧嚣的战场慢慢安静下来。

而林轩亲自挑选三万精锐,随他一同北上,奔赴京城。

大军行至京畿之外,依令扎下营盘,连绵的营帐沿旷野铺开,刀枪林立,甲光映日,只听营中号鼓不时响起,规制森严,整座京城都能感受到城外沉甸甸的兵威。

安置好大军,林轩只带少数亲卫入城。

消息早早传入朝堂,百官列队于城门之下,相迎于道旁。

文武官员分列两侧,衣袍整齐,不少人面上堆着笑意,口中称颂着林轩平定南方、诛杀李慕白的大功。

有人真心敬服他的战功,也有人心怀忐忑,暗自揣测这位手握重兵的大将入京之后,会搅动朝堂怎样的风云。拜谒之声此起彼伏,林轩从容勒马,淡淡颔首回礼,神色平静,不见半分骄矜。

可这份热闹的迎候,落在深宫之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慈安殿内,太后听完内侍回禀城门外的景象,指尖紧紧攥着绢帕,眉眼间压着浓重的怨气。

李慕白伏诛,南方已定,可最大的赢家,却是林轩。

他手握百战雄兵,三万劲旅就屯在京城近郊,咫尺可至皇城。

辽东、江阴、南疆各处还都有他的旧部,军势盘根错节。长此以往,皇权旁落,朝堂迟早要被林轩把持。太后越想,心中越是不安,那股忌惮与恨意,在心底不断翻涌。她绝不能坐视林轩势力做大。

太后屏退左右心腹之外所有宫人,密室之中,悄然定下计策。

她要借着皇城禁军的力量,寻一个合适时机,一举将林轩及其党羽一网打尽,拔除这根心头大患。

想要成事,禁军便是关键。

禁军统领王锦龙,掌皇城防卫,宫门宿卫皆在他调度之下;副统领秦安,统辖半数禁军,麾下兵马多驻守内城要道。

二人手握皇城兵权,若是能够拉拢过来,大事便有根基。

太后早已暗中遣人传递密信,许以高官厚禄,许诺事成之后,封赏世袭,金银田宅不计其数。

秦安本就忌惮嫉妒的权势,又贪图太后许下的重赏,很快便倒向太后这边,频频入慈安殿,密报禁军布防细节,商议围捕的路线。

王锦龙性子更为持重,顾虑重重。

他知晓林轩麾下三万精兵就在城外,一旦宫中动手,消息走漏,城外大军顷刻便可驰援京城,到时候便是滔天大祸。

但架不住太后反复游说,又以家族安危相胁,几番权衡之下,终究松了口,应下参与密谋。

夜色渐深,殿内烛火摇曳,映着三人沉冷的面容。

太后坐在主位,声音压得极低:“林轩如今入城,身边护卫不多,正是机会。等他回公主府;秦安带人包围公主府,王锦龙领本部挡住支援的部将,只要将人困在城中,便可一举拿下。”

秦安躬身应下:“太后放心,属下麾下兵马随时待命,街巷要道,我会提前布置妥当。”

王锦龙眉头紧锁,沉声提醒:“只是城外三万大军是最大隐患。一旦事败,兵祸立刻席卷京师,届时生灵涂炭。”

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除掉林轩,城外群龙无首,自会四分瓦解。若是留着他,日后我皇家再无宁日。”

密谈缓缓结束,秦安与王锦龙躬身告退,各自回去暗中调遣心腹,悄悄布置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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