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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出六千兵马,分作三队,去往周边村镇征粮。”李慕白无奈下令。
四万大军要维持战力,断不能忍饥挨饿,何况他心中还筹划着一场大战。
城中无粮可取,只能下乡搜掠。
只是分兵劫掠,极易兵力分散,又耗费时日,本是他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王爷,不可这般零散分兵。”李茂出声劝谏:“今夜趁夜色兵分两路,突袭两三座防备不及的县城,一次性囤积够粮草,之后便可按原定计划行事。”
李慕白铺开舆图,比对方位,打量周遭地势,最终采纳了李茂的计策。
当夜,虎豹骑趁夜分兵,连夜奔袭,接连攻破三座反应迟缓的县城,囤积粮草。
洛城。
军情十万火急,王锦龙行军却依旧稳扎稳打,不急不躁,保全士卒体力。
这一日,他终于收到河州都督府送来的急报。
李慕白已经入汝州,与南阳接壤,两军相距,不足三百里。
“他自义阳北上,直取洛城便能叩临洛水,为何偏偏绕道向西?”王锦龙向送信的伍长发问。
伍长低头回话:“回将军,知府同样猜不透。只是河州全境已经下令,凡虎豹骑所过之地,一律坚清野。”
王锦龙长叹一声,心中暗叹这法子何其酷烈。
坚清野,未伤敌军,先苦万民。追根溯源,都是他那位姐姐一手酿成的祸事。
“斥候前出二十里探路。全军开拔,向汝州进发,追击李慕白。”
王锦龙传令的同时,一只信鸽振翅升空,朝着京城飞去,前线战况,实时奏报朝廷。
大乾京城。
素来不问朝事、只知享乐的齐王,挺着肥硕的身躯踏入六部衙门。沿路官员纷纷行礼,却都刻意和他保持距离,敬而远之。
他径直走到周渊的值房门前,周渊与六部众官早已等候在此。
“臣,见过齐王。”周渊带着众人躬身行礼。
昨日齐王派人传讯,要到六部公开议事。若是私下求见,周渊必然回绝,可他选择当众到访,周渊没有理由拒之门外。
“周辅不必多礼,您为国日夜操劳,这般大礼,本王实在受不起。”
齐王对旁人只是淡淡一瞥,唯独对周渊格外客气,近乎刻意逢迎。
周渊心中警惕更甚。
众人入内,才看见皇帝也在房中,这是周渊特意安排的,齐王求见,他不敢瞒着天子。
“臣,见过圣上。”
“皇兄免礼,赐座。”叶楷德礼数周全。
两人自便生疏,历经诸多风波,除了岁时朝贺,几乎没有交集,无话可。
“齐王亲自前来,可是有要紧国事?”周渊开门见山。
如今朝局动荡,他没有空闲陪闲散王爷闲谈。
“母后做错了事。”
齐王开口一句话,满室之人皆是一惊。
“她不该那般苛待林公。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母后有错,便是我们这些做子女的过错。”
这话一出,连皇帝也被裹挟其中。殿内诸臣神色各异,心思翻涌。
“林公心中有委屈,可滞留江南不肯归朝,便是不肯原谅母后,这也是一桩过错。”
“母后纵然有万般不是,终究是他的岳母。”
“圣上不能轻动,林公又不肯北归,长此下去,于国不利,传出去也成天下笑柄。”
“本王想着,我是母后最无用的儿子,整日只在府中闲居养身。不如废物利用,由我亲自走一趟江南。”
“替圣上、替母后向林公致歉,劝他回京。若是他心中怨气难消,我这二百多斤的身子,任凭他处置。”
齐王到此处,猛地一甩衣袖,抬手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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