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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江南,风光入眼。
林轩辞别豫章,一路行至棋圣昔日隐居之地。
“棋圣当真会挑居所,此地山如碧玉雕琢,水净得像游鱼浮在虚空。”
林轩伸了个懒腰,语气悠然:“别棋圣甘愿在此终老,便是我,也想寻个日子来这里养老,实在舒心。”
秦良立在一旁,若有所思。
前日王爷酒后那句“眼界打开”,一直在他心头盘旋,反复琢磨,却始终摸不透其中深意。
一旁的谢书铭却是愁眉紧锁。
这几日他接连寻林轩进言劝,句句苦心,半点成效都没有。
远处,李麟虎与陆郸倚着佩刀,一边值守,一边闲谈,充作众人护卫。
陆郸来到林轩身侧之后,林轩曾与他深谈许久,应允了他与百越联姻,许诺陆家世代镇守百越。
陆郸立下承诺,往后尽数听从林轩调遣,安心固守百越。
在陆家眼中,林轩无论最后是割据江南称王,还是日后班师回朝,大势已然铸就。
他许下的承诺,远比当初叶准、太后的许诺牢靠得多。
智伯与陆郸私下也曾揣测,将来林轩会不会取而代之,坐拥大乾天下。
当年陆家和林轩的恩怨,旧事早已翻篇。
对世家大族而言,家族存续与利益永远排在最前。
“江南风物,看多了也不过寻常。还是北地山河,雄浑壮阔,才称得上大气。”
谢书铭背着手,开口违心道。
他心底本也偏爱江南细雨、湖山如画,只是今日存心和林轩拗着来。
林轩心意已定,秦良又在一旁附和,他索性放开了,直言相抗。
林轩听了,只是笑吟吟一笑,并不争辩。
河州。
周嵩伏在案上盯着舆图,年岁上来,眼力不济,不凑近几乎看不清线条。
“李慕白究竟想做什么?”
“过了南阳往北,便是洛城,再往前直抵洛水。他偏偏向西转,穿过直奔汝州而去。”
“莫非他目标本就不是洛水,打算杀入关中?那岂不是正好撞上王锦龙的大军?”
周嵩抬眼,看向身侧的程知简。
他后来才知晓,这名八品吏,乃是义阳郡守的女婿。
当初程知简最先想出坚清野之计,郡守心知此策伤民太重,一旦施行,河州百姓世代都会唾骂,不愿他出头,刻意压下。
周嵩弄清前因后果,反倒当众褒扬程知简,还在公文之中大加举荐,传令各地,但凡有御敌方略,尽可直言。
程知简就此声名鹊起。
周嵩把他带在帐下,也存了一层心思:往后若是这计策招来万民骂声,所有罪责,便由这子担着。
义阳郡守得知,气得连连跺脚,却不敢得罪周嵩。
程知简反倒满心振奋,能随河州知府参赞军务,这份履历足够光耀门楣,是一步登天的良机,至于后世骂名,他并不放在心上。
“下官难以揣测李慕白的谋划,此人乃是当世名将。但下官以为,不管他意欲何为,我们坚持坚清野,总不会出错。”程知简从容回话。
“不错,年轻人沉得住气。敌势难测,我们便断他补给,叫他处处受制。”
周嵩眯起双眼:“传令,派人快马赶往虎跳关,把军情告知王统领,嘱他多加提防。”
副将领命,即刻遣斥候送信。
汝州。
李慕白望着汝宁城内滚滚升腾的黑烟,面色沉凝。
一路行来,处处皆是这般景象。只要虎豹骑临近,州县便焚毁粮草,百姓四散逃难。
虎豹骑向来靠沿途劫掠补给,河州本无重兵抵挡,原本如同入了米仓。可如今粮仓尽数焚毁,米仓处处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