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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个年长些的茶客连忙劝：“诸位慎言，那终究是前朝太后，口下留德。”
话音未落，一个留着两撇鼠须的汉子挤到桌边，压低声音：“哎，你们听说了吗？林公一气之下，决意不再北上，打算割据江南，自立江南王！”
同桌人皆是一愣。
“什么？这可是天大的事，莫不是你瞎编的？”一旁壮汉往前凑了凑。
“换作是你，你也不肯回朝。”
鼠须汉子嗤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故作神秘：“我二舅的小姨子的儿子的兄弟媳妇的七舅姥爷，在兵部当差，消息千真万确。太后暗中给蜀军、幽州军下密令，打算等林公追击李慕白的时候，从背后偷袭他。”
满桌人闻言，尽皆骇然。
“背后偷袭林公？这是为何？”壮汉失声惊呼。
“还能为何？”鼠须汉子嘿嘿一笑：“你想想当初为什么临阵换将？无非就是忌惮他功高震主，先下手为强罢了。换做是你，你又能怎么做？”
酒糟鼻子一拍桌子，话冲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含糊嘟囔两句。
鼠须汉子说完闲话，不多久便转身离开茶楼。
街角牙行的伙计悄悄递给他半两银子。
他收了银子，转头又去往青楼、赌坊，换一套说辞，继续散播这套流言。这般游走市井、传话造势的人，不止他一个。
背后牵头的，是京城牙行行首沈万千、副行首蔡坤，二人全都听命于公主府的张嬷嬷。
乾江楼雅间之内，三人丝竹，看着歌舞，美酒佳肴，众人纵情宴饮，欢声笑语不绝，仿佛大乾遍地烽火、朝堂震荡，全都与他们无关。
只是这一回，齐王叶宸神色郁郁，捧着酒盏一杯接一杯往腹中灌。
秦安看在眼里，打算出言劝慰，却被叶昭伸手拦住。
“让他喝吧。眼下这件事，不是你我能评说对错的。这是他唯一能排遣愁绪的法子。咱们只管赏乐作诗，何必自寻烦恼。”
秦安转念一想，确实如此，当即放下心思，沉湎歌舞美酒之中。
不多时，叶宸酩酊大醉，叶昭吩咐下人先把他安置在楼内客房醒酒。秦安尽兴之后，告辞离去。雅间散去，叶昭独自走到叶宸歇息的房间，命人端来醒酒汤，亲手看着他喝下，安静坐等他醒转。
过了半晌，叶宸慢慢睁开眼，醉意未消，含糊开口：“谁在这儿？什么时辰了？”
“是我。”叶昭轻声应答。
“原来是昭哥儿，叫你见笑了。唤我的奴仆进来，我要回府。”叶宸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何须麻烦下人。”叶昭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关切：“王兄这般作践自己，小弟看着心疼。还望兄长保重身子。”
“多谢望兄弟记挂。”叶宸苦笑一声，拍了拍自己鼓起的肚子：“保重？我这身子，难道还不够保重吗？”
“兄长何必这般颓丧。”叶昭往前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太后被废，于兄长而言，未必是祸事。说不定，兄长往后，能登临至尊。”
叶宸浑身一震，猛地坐直身子，慌忙扫视四周，确认房内没有旁人，才稍稍松了口气，脸色发白：“叶昭！休要胡说！这是要株连的大祸，你要害我！”
这已经是第二次，叶昭同他说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叶宸兄，此处没有外人，何必如此戒备。”
叶昭神色淡然：“他日若是兄长登大位，可别忘了提携小弟。”
这话一出，叶宸吓得伸手就要去捂他的嘴：“别再说了！你莫要害死我！”
“叶宸兄以为我是空口诓你？”
叶昭不闪不避，缓缓说道：“太后被废那日，在御书房当众大喊，等我楷儿掌权，必要报仇。满朝大臣听完，无不变色。你说，圣上这龙椅，还坐得稳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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