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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宸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只听闻太后被废，却不知道还有这一句狠话。
瞬息之间，他脸色骤变，目光死死盯住叶昭：“你怎么知道御书房的事情？”
“齐王，鲁王府虽不预机务，可朝中风雨，岂能全然不闻？”
“万一局势倾覆，我家满门一样要受牵连。府里自有人给我父王，捎些零碎消息回来，别无他图，只求自保而已。”
齐王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这番话听着合乎情理，疑虑消了大半。
“齐王，太后失势之时口出狂言，已经给当今圣上埋下了挥之不去的嫌隙。”
“圣上沉迷工匠之事，四方烽烟未熄，这般乱世里面，你的时机已经来了。”叶昭缓缓开口。
“时机？”
“你莫要取笑我，朝臣怎会支持我？”齐王终于吐露心底最深的顾虑。
叶昭心中一喜，齐王愿意说出心里话，便是突破口。
“对策不难，只看王兄有没有这份魄力。若是王兄依旧只想关起王府门避祸，那今日这番话，就当我随口闲谈。”叶昭故意放缓语气，吊着他的心思。
“你我兄弟，别再绕圈子了，快说说是什么法子！”
齐王已经动了心思，忍不住追问，还郑重许下承诺：“你放心，倘若真有那一日，我必然不会薄待于你。”
“那叶昭先谢过齐王。”叶昭立刻拱手行礼。
“道理其实浅显。太后一意孤行，构陷大将，祸乱疆场，本就是罪有应得。”
“此时齐王应当主动上表请罪，前去拜谒首辅周渊，直言太后种种过失，再自请南下，前去江南向林轩致歉。”
齐王眼前一亮，这一步棋实在巧妙。
当众诘责太后之过，向百官表明立场，又是子论母过，以尽补过之心，旁人挑不出孝道上的错处。
最要紧的是，他能借此机会面见林轩。
太后闯下大祸，由他亲生儿子南下赔罪，最能彰显朝廷的诚意，谁也拦不住。
等到见到林轩，致歉之余，便可暗中与他商议，求他助自己登上大宝。
“兄弟，若是我真能去到江南，和林轩商议的时候，你可有什么提点？”齐王凝神看向叶昭。
“齐王，这个我就不好多说了。”
叶昭带着歉意一笑：“你也知晓，我素来远离朝堂，不谙兵戈大势，如何谈判，只能由王兄自己斟酌拿捏。”
齐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头。
“兄弟，你是明白人，何苦甘于闲散度日？待大事成了，我必定委你重任。”
叶昭连忙摆手推辞。
“王兄厚爱，我心领了。我之所以出言提醒，只是不忍见王兄日日愁闷。”
“鲁王府只求安稳富贵，便已经足够，不敢奢求权位。”
当日，齐王回府，悄悄筹备南下的文书与行装。
河州，黑石峪，虎豹骑和玄甲兵大营。
“王爷，此地距离河州州府只剩一日路程，城门紧闭，守军该是已经探知我军到了。”
关岳禀报道。
“河州一带守备空虚，明日试着攻一攻城，便知虚实。”
李慕白盯着案上舆图，细细推演行军路线。
他率军杀入河州之后，一路势如破竹，连下数座小城，粮草物资已经充足。
眼下该谋划后续的去向。
只是李慕白预先料到的难处还是来了：河州的山川水道，远不如他熟悉的江南。
虽说江南商行早年留下不少舆图，可纸上图文终究有限。
行军扎营、设伏布防，处处都有意料之外的变数，他只能步步谨慎。
“将军！大喜消息！”
帐外一名亲兵快步奔来，声音压不住的激动。
“喜讯？”
关岳皱起眉头，不耐开口。
话音未落，一根乌木手杖先探进帐帘，随后，李茂缓步走入中军大帐。
李慕白猛地怔住，关岳也下意识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
“李茂，见过将军，别来无恙。”李茂从容开口。
李慕白回过神，大步上前，一把拉住他，走出帐外，抬眼望向澄澈云天。
“苍天有眼，把我的臂膀送回来了！”
李茂身负灵谶，李慕白一直认定，他是上天赐下，助自己平定天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