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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些逆贼,你们给我等着!”太后歇斯底里。
周渊最后的耐心耗得干干净净。
把早已经拟定的圣旨,拿出来宣读紧:太后王氏,擅权妄为,举措失当,致使君臣离心,社稷动荡,褫夺太后尊号,迁居别宫闭门思过。
两名内侍上前,利落摘去她头上的凤冠,剥下绣满翟鸟的凤袍,半扶半押,将他带回后宫。
“你们不得好死!等我楷儿临政……”
太后的叫喊声一路远去。
周渊只觉得头疼不已,恨不得上去堵住他的嘴。
这般当众放话,是逼着满朝文武,往后都提防皇帝。她只顾自己一时泄愤,全然不顾叶楷德皇位安稳。
可眼下,他没有多余功夫去忧心长远。
他原本打算立刻传信给林轩,告知太后已经退位致歉。
话到嘴边,又骤然停住。
林轩是他的学生不假,可如今手握江南重兵,二人是朝廷与藩镇的对峙,不是私下师门闲谈。
林轩心中积怨深重,若是直白递去消息,万一林轩不肯就此罢休,两方再无转圜余地。
“写信给谢书铭。”周渊定了主意。
“告诉他,群臣已经迫使太后退位,以此安抚林轩。劝一劝林公,他所受委屈,朝廷都知晓。还请他尽快整兵北上,合击李慕白。”
周渊心里透亮,林轩有委屈是真,但兵权在手,生出觊觎之心,亦是真。委屈尚可抚慰,心底滋生的野心,却是最难扑灭的野火。
春风一夜吹遍江南,堤岸柳色抽芽,满眼新绿。
林轩今日又亲自下厨,宴席上坐的是杨继忠,还有司马无羁。
司马无羁早已上表退位,归顺大乾。
其实南楚全境都已经落在林轩手中,这道归降上表本是多此一举。
林轩却执意要办一场归降仪式。
一来,让南楚残存的旧臣、世家彻底死心,连他们的君王都已经归降;二来,给司马无羁谋一个安稳结局。主动归降,退位之君尚能保住体面,不必被朝廷猜忌囚禁,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太后当初安插在江南的两枚棋子,陆郸已经主动归降,剩下这一枚,便是杨继忠。
杨继忠和林轩交情深厚,换作旁人,林轩早就强硬处置了。
“林公亲自下厨宴请,真是受宠若惊。哦,如今该称江南王了吧。”
司马无羁抚着隆起的肚子,举着酒杯笑意盈盈。卸下南楚君王的枷锁,他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今日,不说这些虚礼。”林轩笑着摆手。
酒过数巡,林轩寻了个空隙,把杨继忠拉到一旁僻静处。
“杨老将军,有件事劳烦你。明日一早,亲自护送司马无羁回京。”
杨继忠心中一动,瞬间品出滋味,低声问道:“林公,这是要把我调离江南?”
“没错。”林轩没有遮掩,坦然点头。
“我清楚,你接到过太后的密令。你留在江南,夹在朝廷与我之间,只会左右为难。”
“我给你一道军令,护送他们一行人北上赴京。路上记得绕行,避开河州地界,李慕白如今就在那里。”
杨继忠神色复杂,沉默良久,低声开口:“林公,我若是走了,江南这边交给林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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