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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铮面色涨得通红,急得连连跺脚,说话都颠三倒四:“我没有!我也是被逼的!我是被算计了!你……你看这个!”
他慌忙从怀中掏出那封家书,递到赤洛玛手中。
赤洛玛读完信笺,满腔怒火化作忧心,转手交给秦良,让他决断。
“王铮并非叛党。”秦良看完密信,一眼看透朝廷的圈套:“他们拿王家宗族老小扣在京城为人质,逼迫王铮屈从。册封辽东将军,从头到尾,都是离间之计。”
他这话半真半假。
倘若钦差顺利稳住局面,王铮被族人安危挟持,迟早会倒向朝廷。
“夫人、王铮不必忧虑。只要林公安稳,辽东不失,留在京城的王家人,便不会有性命之忧。”秦良出言安抚二人。
“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事?”赤洛玛问道。
“接下来?”秦良目光沉定:“劳烦二夫人统辖辽东各路兵马,即刻封锁所有关隘要道。而后,给朝廷送去一份大礼。”
幸存的禁军被押送出辽东地界,随行带着一只木匣,匣中封存着那卷圣旨与李元英的首级。
秦良下令收押了影卫安插在辽东的全部密探,赤洛玛亲领兵马驻防牢山关,各处隘口尽数封锁。
另一边,辽东船坞又一艘巨型海船顺利下水,工匠们忙着在船舷架设火炮,官府四处贴出告示,招募水手登船受训。
辽东难得遇上放晴的日子,一只只信鸽振翅升空,向着四方飞去。
江南的天色却截然相反,云层层层堆叠,沉得像要坠下雨来。
王锦龙之子王德胜望着远处虎豹骑的队伍缓缓隐入山林,只能按捺住追击的念头。一道横亘在眼前的小河不算宽阔,却足以绊住骑兵的脚步。
“这江南实在恼人,放眼望去不是山就是水。”王德胜扬鞭狠狠抽在岸边的青石上,石屑四溅。
他奉命追剿这支虎豹骑,可对方熟稔当地山水,滑得如同泥塘里的泥鳅。
明明视线里能望见人影,想要追上,却总是差上一截。
蜀军、江阴军、幽州军连同辽东轻骑四路合围围堵,几番下来,始终无法将其咬住。虎豹骑总能借着山地河谷的缝隙抽身远遁。
早前一回,幽州军险些反遭对方夜袭,亏得陆郸行事审慎,营盘布防周密,才没有酿成大败。
“这支虎豹骑着实古怪,能把四路大军耍得团团转,南楚什么时候藏了这样厉害的统兵之人?”王德胜抬手摩挲着蓄了半月未曾修剪的胡须,满心疑惑。
上官云海也察觉局势不对劲。
原先议定的方略是三路稳步推进,一点点压缩虎豹骑的活动空间,眼下节奏已经全然乱了。
他当即传下新令,不再盲目驱兵追袭。东线交由陆郸,西线托付杨继忠,他自领中军稳步向前,步步挤压敌军活动范围。
王德胜所部骑兵不再强攻,只负责搜寻踪迹,一旦锁定目标,不必接战,死死黏住即可。
新方略很快见效。
虎豹骑几番挑衅,都得不到对手的回应,各路大军依旧按着既定路线缓缓推进,身后总有骑兵如影随形。
时日推移,虎豹骑的活动范围不断向南收缩,回旋之地越来越狭小,看上去已然走投无路。
临安城内,影卫江南主事张思求见林轩,打算把太后亲笔书信送到他手上。
李麟虎守在行宫门外,直接把人拦了下来。
“林公让我问你,朝廷给辽东军定下了何等封赏?”
张思神色局促,拱手回话:“李将军,这是太后密信,指定要林公亲自拆阅,末将不敢私自窥看。”
李麟虎抬着头,神色倨傲。
“那你便回信禀明太后,林公说了,封赏之事没有定论,其余说辞,他一概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