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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破之后,将军手里,还拿什么换取那五十万两白银?”
魏无双面皮微微抽搐。五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就摆在河道之上。
银子二字,像一团烈火在他胸中灼烧。
张思说得没错,一旦李慕白回城,一切筹码都将化为乌有。
望安本就是李慕白的退路,大乾愿意开出这般高价,一来是断他后路,二来也是借这件事震慑整个南楚。
机会一旦错过,他此生再无这样的机缘。
“张先生说得有理。天赐良机而不取,便是过错。人这一生,未必再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
魏无双给自己寻好了说辞。
张思暗暗松了口气。
人一旦被贪念裹住心神,总能为自己的抉择寻出冠冕堂皇的道理。
“来人,传令下去,禁军都尉以上将领,即刻入府议事,本将要重新排布城防!”魏无双高声下令。
另一边,李慕白拢紧身上裘衣,只觉今年的寒冬来得格外早,心底莫名的惶惑挥之不去。他低头思索,盘算着往后的应对之策。
“报——!”
斥候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
“王爷,幽州军与辽东前锋不知何故,忽然掉头,全速折返小明山!”
“往回走了?”李慕白眉头紧锁,片刻之后灵光乍现,心脏骤然狂跳。
“我问你,小明山山谷之内,林轩亲领的主力,有没有动静?”
斥候只负责盯梢前锋,哪里知晓山谷里的情形,好在章平上前回话。
“回王爷,一个时辰前斥候回报,林轩本部兵马,一直守在山谷,未曾移动。”
“报——!”
又一名斥候狂奔而来。
“林轩的大军全数离开山谷,朝着大吴地界方向撤退!”
“怎么会突然尽数后撤?”章平满脸惊疑。
“是虚张声势!”李慕白死死按住心底翻涌的狂喜,才没有失声高喊。
“先前前锋出兵向前,全是做出来的假象,只为掩护林轩主力从容撤走。”
“林轩重伤,甚至……已经殒命了!”
章平瞬间通透,说话都打起了结巴:“王爷……这、这可是……”
李慕白重重一拍他肩头,将他的话截断。
“千载难逢的时机!”
“全军调转方向,追击辽东军!”
李慕白的部众,眼看望安城的轮廓就在视野尽头,却骤然调转马头急驰而去,生生放走了最后一线生机。
魏无双借着整饬城防的说辞,传令召集城内所有都尉以上的将领齐聚议事。
一众将领陆续踏入这座宅院,沿途相互议论,都在揣测吴王能不能击溃林轩,得胜之后再回师,合兵扫平城外的江阴军。
嘴上说得底气十足,心底其实早已惶然不定,不过是借着闲谈,试探旁人的心思。
这里并非什么规制完备的皇城,原本只是望安城中一户大族的私宅。
当年司马庆山登基,便将此处改作行宫。
数百名军官一齐涌入院落,立时显得拥挤不堪。
“诸位同袍,吴王领兵远征在外,强敌兵临城下。今日召大家前来,本是商议御敌之策。”
“只是议事之前,先请诸位共饮一杯,或许这便是战前最后一顿酒了。”
魏无双高声开口。
这话一出,众将神色一松。军营之中素来禁酒,何况眼下战事吃紧,许久不曾沾过酒水。
如今统领特意设宴,能痛快酣饮一场,人人心中都生出几分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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