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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白一把推开护卫,从壕沟里探出身,凝神观察辽东火炮轰击的实效。
他必须压下心底的惧意,既要担得起天下名将的名头,也要摸清火炮的长短虚实。
一轮轮炮火接连砸在营垒之上,漫天尘土扬起。
隔着飞扬的灰土,李慕白骤然看见,辽东军借着炮火掩护,一队兵士护着长长的车队,向着山脚缓缓靠近。
这是要发起冲锋了?
“辽东军逼近,全军准备迎击。”
李慕白传令下去。
军令一层层传至壕沟之中,可辽东军行至山脚,却原地停住,火枪兵列阵警戒。
车上一根根粗硕的铁筒被竖直架起。
“也是火炮?为何要抵近到这般距离?”
李慕白望着那些铁筒,满心疑惑。重炮明明可以远击营垒,何苦冒险压到山下?
咚咚咚……
不多时,那些铁筒相继迸发轰鸣,一枚枚如同磨盘大小的药包腾空而起,向着山上坠来。
落点却不在营墙之上,稍稍偏开几分,落地之后没有炸裂,反倒迅速燃起,滚滚浓烟升腾而起。
烟气顺着山风,慢慢裹住了玄甲兵藏身的整片营垒。
咳咳咳……
一名玄甲兵士卒猛地剧烈咳嗽,双手死死扼住脖颈,一张脸涨得紫红。
还有人拼命抓挠双眼,片刻之间皮肉溃烂,鲜血直流。
“不好,这烟有毒!”
有人失声大喊。
林轩居高临下,早就看到重炮虽打碎营墙,却没能重创壕沟里的玄甲兵,没能搅乱对方阵脚。
他立刻猜到,李慕白定然挖了坑道藏兵。
以当下的火炮,还做不到削平山头,当即传令动用飞雷炮。
这种炮射程偏近,所以必须抵近布设。
只是这一回射出去的并非炸药包,而是毒烟包,是军坊工匠新近研造出来的。
药包落地不炸,只会快速燃烧,包内的砒霜、乌头、狼毒、巴豆等毒物尽数化作毒烟。
人一旦吸入,轻则口鼻淌血,重则当场殒命。
只是这东西成败全看风向。
山顶林木、李慕白大旗飘动的方向,便是辽东军判断风向的凭据。
故而药包刻意偏一点落点,借着山风,稳稳罩住玄甲兵的藏身之地。
“林轩!你这般手段,算什么名将!”
李慕白捂住口鼻厉声怒骂,紧跟着高声下令:
“撤!尽数撤出营垒,速速走!”
玄甲兵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有这般憋屈。敌人人影都没近身,己方要么在炮火下死伤,要么被死死压制。
眼下险些困在坑道之中,被毒烟吞噬。
玄甲兵匆匆向后撤离,陆郸当即请命,率领幽州军尾随追击,却被林轩拦下。
李慕白绝非易与之辈,此地本就是他经营的地盘,撤退路上,必然留有后手埋伏。
炮火稍稍延伸,追着后撤的玄甲兵轰击一阵,放倒数百敌兵,便鸣炮停火。
等到毒烟缓缓散尽,林轩踏入玄甲兵废弃的营垒。
想要看透对手,便要看他的筹谋布置,他俯身细细查看李慕白挖下的壕沟坑道。
“果然不能小觑李慕白,此人一直在琢磨我们的打法,这些坑道,就是专门用来防炮的。”
“果然聪明人吃过一次亏,便会寻法子应对,再过一阵,他就要琢磨怎么抵挡我们的毒烟了。”
林轩沿着壕沟缓步走了一圈,低声说道。
这些坑道壕沟,比起后世热战之中的工事还差得很远,但用来躲避辽东的火炮,已经足够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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