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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式燧发枪,搭配米尼弹,威力不止让李慕白心惊,辽东军自己也颇为意外。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大规模对阵之中,用上这批新式火枪,敌人只要显露身形,便可直接射杀,精度远胜从前。
林轩早前实测过,新式火枪五百步之内都属于有效杀伤范围。
只是辽东军定下规矩,四百步之内才能开火。
按照林轩估算了一下,一步一米二,五百步能有六百米的射程。
新式燧发枪弹道更稳,射程更远,准度更高,破坏力也更为惊人。
配合偏厢炮车阵,抵挡大规模骑兵冲锋绰绰有余。
“一味缩在营寨之中,便以为我拿你无可奈何?”
“调重炮上来,把这营寨轰碎,让李慕白好好看一看,世道早已变了,他早就落伍了。”
不是李慕白不行,只是辽东军的兵甲器械,早已走在了所有人前面。
林轩自入蜀起兵之时,便有心收拢四方匠人,一点点引导技艺往他认准的方向打磨。
待到坐镇辽东之后,这份投入更是到了近乎偏执的地步。
其实只要路子选对,再源源不断砸入人力钱粮,往往就能催生出旁人意想不到的物事。
很多时候,不是匠人手艺达不到,只是没人告诉他们该往何处去。
林轩清楚记得技术该往哪处走。
譬如炼钢,他晓得要用焦炭,要筑高炉,借炒钢之法,炼出品级各异的精钢。
余下的试错、打磨,尽数交给匠人们自行摸索。
不怕耗费原料,不计工本损耗,以高官厚禄、重金赏银激励众人潜心钻研。
经年累月的技艺沉淀之下,自然迎来破局的质变,造出更精良的军械,连带不少惠及民间的手艺也一并衍生出来。
炼钢技艺精进,铸炮之法跟着水涨船高,辽东的火炮越做越轻便,轮架一装,便可随军拖拽而行。
而且射程、威力,半点不曾折损。
轰隆轰隆的炮声骤然响起,正在小明山营垒之中静待林轩来攻的李慕白猛地站起身。
“是火炮,辽东的火炮。”
上一回直面此物,还是他挟持大乾先帝叶准,阵前胁迫林轩之时。
那一战猝不及防遭辽东炮兵突袭,他大败奔逃,身上身受重创,如今面颊之上,那道疤痕依旧清晰。
只是彼时没有城墙遮蔽,他才吃了大亏。
后来林轩以重炮轰塌临安城,逼得李茂领兵退往望安城。
这一回李慕白打定主意试一试,凭小明山依山修筑的营垒,能不能抗住火炮的轰击。
为了抵御辽东重炮,他明面上筑起木石营墙,暗地里在营垒后方深挖层层壕沟。
玄甲兵尽数藏在壕沟之内。
他心中笃定,林轩纵有火炮,也不可能将整座小明山夷为平地。
“火炮不过是威力更大的弩箭,炮弹终究有限,总有打光的时候。”
李慕白望着尖啸奔来的炮弹,沉声自语。
咚咚咚……
炮弹狠狠撞在营墙之上,木屑碎石四下飞溅,看似坚固的木石壁垒,挨上几轮轰击便摇摇欲坠。
不少地方直接被炮弹轰穿。
木石堆砌的营垒本就简陋,比起大城城墙差得极远。
在带着巨力的炮弹面前,和糊上的薄纸没有两样,短短一刻钟,大半营墙尽数崩塌。
一枚炮弹撞上一块巨石,迸射而出的碎石直直扎进壕沟,几名玄甲兵来不及躲闪,当场被洞穿身躯。
炮弹撞上巨石弹飞出去,落进李慕白的护卫队里,一瞬之间撕裂五名护卫的肢体。
尚且没有断气的护卫,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王爷!”
其余护卫反应极快,拽着李慕白匆忙躲进一旁的壕沟。
再一次近距离亲历炮击,李慕白掌心冰凉,浑身浸透冷汗,旧日重伤濒死的恐惧再次翻涌上来。
“放开我,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