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现在也算是道心彻底崩塌了,经过这么一遭,他心里那些肖想必然也彻底破碎,怎么处置他,反而无关紧要了。
倒是朱棣破防疯癫时候无意道出的一句话惹了朱允熥的狐疑——朱棣堂堂藩王,名分上并不差,道衍和尚只管撺掇他,他手底下的心腹怕也是个个都想要给他加件衣服……
这种情况,谁会劝他?
被这么一问。
朱棣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不好,在这儿说漏嘴了!一山不容二虎,一国不容二主……要是我父皇的存在暴露在他面前了,怕是要害了父皇了……」
朱棣当然不敢暴露朱元璋的存在。
尤其是知道自己这个大侄儿是个狠人——他连亲叔叔都敢直接杀,《皇明祖训》都敢当废纸……杀一个没死透的洪武皇帝还不简单???
一时之间,朱棣全身上下又冒了一层冷汗。
好在关键时候,朱棣急中生智,强压下心中的紧张与惶恐,道:“回陛下的话,是妙云!”
“她是罪臣的枕边人,罪臣的心思自然也瞒不过她,但妙云一直都劝诫罪臣,陛下乃是大哥诸子之嫡长,继位为天下之正统合乎礼法,让罪臣放下不该有的心思,过安生日子。”
“此次乃是罪臣一意孤行,罪犯欺君,他一个妇道人家,劝也是劝不住的,可她的心是好的……所有罪行,我朱棣愿一力承担!求陛下看在他乃是中山王之后,莫要牵连妙云。”
事关自家老爹的性命,朱棣当然不敢马虎,脑瓜子一转就编出来了一套说法补上之前的漏,更是顺带着七分真三分假地顺便替徐妙云开脱了一番。
罪名是洗不脱了,他能求的也就是尽量保住家人。
所以说到这里,朱棣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三个好大儿……老大胖乎乎但聪慧,老二冲动鲁莽但身强力壮是一把好手,老三年龄小、安静些但也机灵……
“还有罪臣这三个不成器的儿子,他们都小,也什么都不知道,全是被罪臣不自量力的野心给拖累了的,罪臣也斗胆求陛下看在他们同样都是朱家血脉子孙的份儿上,抬一抬手……”
朱棣虽是在故意欲盖弥彰,但提起妻子和三个孩子的时候,也并非作假,语气里充满了诚恳地请求。
几乎要被一连串的打击给弄晕了的朱高炽三兄弟这时候才堪堪回过神来,纷纷急道:“爹,我们……”
当然,朱棣没等他们话说完,便立刻打断了他们,厉声斥责:“老大、老二、老三!你们给老子闭嘴!”
随后又是大礼叩地:“一切罪责,都在罪臣!请陛下明察!!!”
他这一番既是解释又是求情的,听起来的确很是合理和丝滑,情绪上也是真情实感,一下子还真打消了朱允熥不少疑虑:「他和徐妙云的确是伉俪情深,徐妙云想过安稳日子也的确像是会劝他的人……」
如此一想,朱允熥也没理由继续纠结此事:“罢了,从前名动应天府的「女诸生」,想来的确心思通透玲珑,你不听她的劝,便取了死路。”
见朱允熥相信了此事,朱棣这才暗暗长舒了一口气,赶紧应声道:“陛下所言甚是,是罪臣愚蠢,被野心和权力蒙了心,选错了路!所以后知后觉才悔不当初啊……”
“既是罪臣选错了路,也合该罪臣被陛下治罪!”
说完这话。
朱棣原以为,自己说漏嘴这事儿就这么埋下去了。
却不想,朱允熥长辈一句话,便又立刻让他身上的汗毛竖了起来:“治罪不治罪的都不着急,可以先放在一边儿,朕还有事儿要问你,一个月前,你以为淮西勋贵祸乱京城,以为机会来了,意欲集结兵力南下的时候,你身边那个遮住了头脸的老者……是谁?”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朱允熥都没有忘记这个人。
毕竟在他手里,事情很少超出掌控,这个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老者算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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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部分待会儿发,拖延症又复发了,我有罪我有罪我有罪,我王境泽发誓,明天我就是从这儿跳下去,也绝对不拖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