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看了一眼手錶,“得嘞,我回去洗把澡,你们先忙吧。”
两人在宿舍楼下分道扬鑣。
秋丰上楼收拾了几件洗换衣服,塞进了包里,背著就走。
回到了办公室,龚工还没回来,他到隔壁给姜小然打了个电话。
家里人口多的人估计没感觉,像秋丰这种孤身一人的,能有个人可以互相报平安,那是很幸福的事情。
有时候因为这种掛念,就连城市都变得温馨起来。
姜小然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回二厂啊,替我吃一下门口的餛飩————
【好嘞,要给你打包一份吗】
【不要,我要吃你亲手做的。】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直到听到龚工的声音了,秋丰这才掛了电话。
龚工的东西不多,就一个手提包,另一只手拿著一个茶杯。
“哟,不带咖啡了”秋丰一边往楼梯口走,一边打趣道。
前面走著的是李厂长,心事重重的。
龚工摇头,“就两天,能克服。”
下了楼,空地上停著一辆上海小轿车,司机把门打开。
李厂长直接坐在副驾驶位置。
秋丰跟龚工坐在后排。
车子启动。
李厂长突然扭头问秋丰,“哎,小秋啊,那个姓宋的是开摩的的吧”
秋丰汗顏,“他偶尔兼职,不过他不缺钱,人家是大户。”
“哦。”李厂长终於放心了,转过头去看著窗外。
车子出了市区,他突然又回头,“坐摩的回二厂,是不是很贵啊”
秋丰摇头,“我哪知道,我一般都是坐公交车。”
“小秋啊,最近跟云音见过面吗”
“李厂长,我才跟范主任回来的,哪有时间啊。”
“哦,对。”李厂长扭头,不再说话。
到了厂里,天已经黑了,秋丰跟龚工被安排在招待所。
秋丰还有些想念他当初住的那间小屋,人真是奇怪,拥有的时候很嫌弃,失去了又掛念。
秋丰放下东西,两人出去吃饭。
刚走到门口,就被急匆匆赶过来的老范给截住了。
“一看到李厂长回来,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是过来了,走,新部门聚餐,就差你们了。”
秋丰赶紧拉过龚工,“我来介绍一下。”
“別,我们老关係了。”龚工上前一步,拍了一下老范的肩膀,“好久不见。”
老范笑道:“你小子一点都没变,我老咯。”
几个人寒暄著,很快就走到了老街。
秋丰这下子又看到几个熟人,除了许会计还在加班之外,其他几个技术员,包括司机孙哥都在。
这家饭店做的都是本地菜,院子里热热闹闹地搞了两桌。
等酒倒好来,范炎坤举杯,“今天是我们事业三部成立的日子,虽然红头文件还没下来,提前预祝一下吧。
在座的人,都是我选的,都是我可以掏心窝子的人————”
“我这个人缺点很多,但是优点也很多,到了我们事业部,有祸我来挡,有福大家享!”
底下顿时鬨笑了起来,“范主任敞亮!”
秋丰也跟著起鬨,范炎坤的为人確实不错,跟他共事很省心。
“今晚隨便吃,但是酒只能喝两三杯,明天一早,我们还要办大事!”
“乾杯!”
场子一下热了起来,龚工一口喝光,“还是厂子里好,人情味浓。”
“说不准,得看人。”秋丰悠悠地说道。
两杯酒喝完,直接上主食了。
秋丰吃了一碗麵,夹了几块油汪汪的猪蹄吃了,身心舒坦。
宴请结束,秋丰带著龚工往回走。
老街街边如今没人乘凉了,看起来很冷清,路灯昏暗,入夜天气转凉了。
龚工双手插著裤兜,“我怎么觉得范炎坤这话里有话啊。”
秋丰笑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翌日一早,食堂里吃了早饭,秋丰领著龚工一起去了车间。
这里他很熟悉,秋丰当初为了学技术,成天猫在车间,跟这里的几个大师傅也很熟。
车间原来的王副主任被调到彩电事业部了。
秋丰没看到熟悉的那张胖脸,顿时鬆了口气。
范炎坤领著大家到了旁边的安装车间,其中有台程控交换机已经完工了,只差安装散热口跟检修门了。
旁边的塑料框里还有些元器件。
龚工好奇地上前一步,“这跟合资厂的產品已经很接近了,不错啊。”
范炎坤冷笑一声,“拆了,检测。”
现在的机器已经模块化了,当中的模块很快就被两名技术上来拆除了,拆下来的元器件放在空的塑料篮里。
有人推著车过来,把东西放上去。
范炎坤看向秋丰跟龚工,“走,到实验室去。”
老杨站在门口,被挡了下来。
他有些不忿,“这车间我都不能来了”
范炎坤回了他一句,“你最好別来。”
两人现在连基本的客套都没有了,直接兵戎相见。
老杨见他们人多,怒视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秋丰摇摇头,跟著范炎坤一起,往实验室走。
进了实验室,范炎坤把昨天开会的事情说了一遍,龚工嘆气,“这特么背后使绊子,搞得好才怪。”
实验室里,几个技术在测试元器件,同时作记录。
范炎坤揉了揉眉心,“要不是为了报答李厂长的知遇之恩,我犯得著待在这鬼地方。”
秋丰顿时竖起了耳朵,当年他就是一个一无所知的技术员,对厂里的事情所知甚少。
龚工点头,“我问句不该问得话,要是查不出问题所在,那你打算怎么做”
范炎坤怔忪了片刻,“老子辞职,天高海阔,哪里不能去。”
“那就好,进退有度。”龚工笑了,“小秋搞了个科技公司,你要是没地方去,不如去他那里搭把手。”
秋丰立即点头,“求之不得啊。”
范炎坤笑了,“臥槽,感情是在这里等著我呢,我可告诉你,老子工资高的很。”
秋丰睥睨,“说,要多少”
“一千月薪,年底双薪,奖金另算。”这话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来的,范炎坤此刻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哪里会到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公司去。
秋丰乐了,“太低了,回头你真的不在二厂做了,就来找我吧。”
“范主任!”其中一个技术突然喊了起来。
眾人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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