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战前动员
凌岳的一通话说完后,伊然的手机屏幕恢復了正常。
界面乾净得像是什么都未曾发生,没有未接来电,没有通话记录。
方才那一切,仿佛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总而言之,就是要我破坏星君夜巡的法仪————”
伊然放下手机,心里產生了些许底气,当即快步走向办公大楼:“加上王立他们的力量,应该可以做到————”
当他回到办公大楼时,程昂、戴伟、苗青青、孙雷、张守俊、赵子丰这几人,由於长期住在一起,已经在一楼大厅等候多时了。
伊然还在轿车里时,便通过同学群向他们传递了部分消息。
加上市区內层出不穷的异常现象,眾人早已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们唯一尚未清楚的,是这场灾难究竟会浩大到何种地步。
没等他们发问,伊然便言简意賅地將凌岳的情报、王立师兄弟的决定,以及设置上清法坛亟需人手的情况全盘托出。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外面已经被彻底封死,没有退路。”
“道长们正在赶来————我们必须破坏星君夜巡的仪式,背水一战。”
伊然环视著眾人的脸庞:“没有別的办法,想要活命,只能这么做。”
“我们的对手,是接近畸变体的怪异,这一战我没有任何把握,全军覆没也不奇怪。”
“但坐以待毙,同样是死路一条。”
他这一番话说完,一种无形的压力,如同湿透的棉被,沉重地覆盖在每个人心头。
率先打破沉默的是程昂,他猛地站直身体,表情变得无比狠厉:“横竖都是个死,还不如干他娘的一场!老子跟幽灾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算我一个!”
戴伟隨即点点头:“没有然仔我们早就死了,多活一秒都是赚的!跟那个王八蛋拼了!”
“战!”张守俊更是言简意賅,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双手已不自觉地紧握成拳,青筋隱现。
孙雷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带著点无奈的苦笑:“好像每次幽灾都有我,这次我也不能缺席。”
赵子丰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哥,我们信你————反正我也是打酱油的。”
苗青青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眼,目光与伊然短暂交匯,那里面既有恐惧,也有几分解脱的意味。
“好!”
伊然揉了揉眉心,极力保持冷静:“做好心理准备吧,道长他们一到,我们马上出发。”
与眾人商定后,伊然安排他们在原地等候道人前来。
趁著这段空档,他决定立刻回老家一趟,尝试將老爷子他们接来。
凭藉伊然如今的速度,去一趟不过几十秒,即便將家人安置进车里推到这边,也耗费不了几分钟。
打定主意的下一刻,他整个人便已如一道撕裂空气的轻烟,从办公大楼前疾掠而出。
周遭的景象瞬间开始浑浊,拉长,化为一片模糊不清的色带向后飞逝。
熟悉的公路、街道,乃至零星慌乱的行人,都像是被投入了一个急速后掠的狭长隧道,转瞬便被远远拋在身后。
呼啸而过的风声如若轰雷,证明著他正以何等恐怖的速度移动。
不到半分钟的功夫,伊然疾驰的身影已经跃过九公里,骤然停驻在那座熟悉的农家院落门前。
——
呼——!
身影由极动转为极静,带起的劲风顿时扩散开来,吹得院墙外好似刮来一阵颱风。
还未踏进院门,院內发生的景象,便让他呼吸一滯。
伊振涛此刻位於院子的水井旁,正弯腰从井口里打水,就在他拽出水桶,身体挺直的一剎那。
没有任何徵兆,整个人如同影像倒带般猛地一闪,又回到了弯腰的姿態,再次拽动麻绳,提起那桶似乎永远也打不上来的水。
起身,闪烁,弯腰————这个片段被精准地重复著,以三四秒为一个周期,在他身上循环呈现。
苏流慧则是低头看著手机,不停的从堂屋走向院门,每当她的身影即將抵达院门时,整个人便会重置到堂屋门口。
同样被困在了一段永无止境的循环中。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是在手机上看到了討厌的消息,细微的表情也成了循环的一部分,被一次次復刻。
他们的女儿。
伊然的妹妹。
伊兮兮就在院墙角落里,像只小兔子一般,不停的原地起跳。
仔细望向小姑娘,就能看到她身下的地面,用粉笔画著歪歪扭扭的格子。
很显然,伊兮兮正在一个人玩著跳房子的游戏。
但她的循环周期更短,甚至不到一秒钟:人刚刚跳起来,就被重置回了原地,因此看起来就像是在原地蹦躂。
对於伊然的出现,三人似是毫无察觉,完全被困在了各自的恐怖循环之中。
目睹著家中的情形,伊然身形一僵,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对了!
老爷子呢!
父母和妹妹的状態固然可怕,但至少他们还在这里。
老爷子呢
他心头一紧,再也顾不得院中那令人眼皮狂跳的循环景象,身形一晃,如同瞬移般直接掠向了老爷子的房间。
伊然猛地推开那扇熟悉的房门,屋內却空无一人。
当即退出房间,將院落內的所有房间,都急速扫了一遍。
没有。
“”
哪里都没有老爷子的踪影。
老爷子不在家里!
这样的话,他只有可能在一个地方一那片老人操劳了一辈子的土地上。
下一刻,伊然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院落,朝著记忆中的河畔田地疾驰。
风声在耳边呼啸,模糊的景物飞速倒退。
几乎是瞬息之间,那片熟悉的田埂便映入眼帘。
就在那片被奇异天光浸染的土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著他,在水稻田里默默劳作。
正是老爷子。
他弓著腰,手持一柄磨得发亮的镰刀,正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收割著眼前的水稻。
动作格外熟练,然而,老爷子无论挥动多少次镰刀,目標处的稻穗却始终不减。
仿佛从未被收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