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无锋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碧螺春,饮了一口。
他低眉沉思。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窗外夜色渐深,别墅里的灯一盏一盏熄灭。
只有书房的灯光,始终亮着。
……
……
深夜十一时二十分。
三楼的卧室门轻轻开了一条缝。
加藤美雪穿着柔软的丝质睡衣,赤着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小心翼翼地走到楼梯口。
加藤美雪探头往楼下望去。
书房的门关着,但门缝下透出一线温暖的灯光。
那线光很细,却像是夜航人眼中最亮的灯塔。
加藤美雪站在那里,望着那线光,发了一会呆。
凯撒君还在忙。
加藤美雪她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加藤美雪想下楼去看看。
想问问凯撒君怎么还不睡。
想给凯撒君他送一杯热牛奶,或者只是在他身边坐一会儿。
但加藤美雪抬起的脚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凯撒君在忙正事。
不能打扰。
加藤美雪她咬着下唇,又看了那线光一眼,然后悄悄转身,回了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
回到床上,加藤美雪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中全是那线光。
加藤美雪侧过身,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四十五分。
又过了二十五分钟。
那盏灯,还亮着吗?
加藤美雪不知道。
但加藤美雪知道,自己睡不着了。
……
凌晨一时十分。
另一扇门开了。
叶欢颜披着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站在走廊里。
叶欢颜她没有穿拖鞋,赤足走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叶欢颜走到书房门口,停下了脚步。
门缝下透出的光,和她睡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还在看。
叶欢颜抬起手,想要敲门。
手悬在半空,停了几秒。
然后,她看到了站在书房门侧的身影。
霜降。
霜降如同一尊雕塑般立在阴影处,气息收敛得几乎察觉不到。
但在叶欢颜走近的那一刻,霜降微微抬眸,朝叶欢颜点了点头,算是见礼。
叶欢颜也微微颔首回应。
叶欢颜她没有说话,只是看了那扇门一眼。
霜降读懂了她眼中的询问,极低声道:“少主还在研究资料。”
叶欢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叶欢颜她在门口站了约莫十秒,然后转身离开。
叶欢颜没有回房。
而是下楼,去了厨房。
凌晨一时二十五分。
厨房里亮起一盏小灯。
叶欢颜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食材。
有鸡汤,是晚上剩下的。
叶欢颜拿出鸡汤,倒进小锅里,开小火慢慢热着。
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小把米,洗净,放进另一个锅里。
叶欢颜要做一碗热粥。
那种用鸡汤做底,小火慢熬,米粒开花,入口即化的热粥。
叶欢颜知道任无锋一旦忙起来,根本想不起吃东西。
她也知道,如果她敲门送进去,他肯定会放下资料先劝她回屋睡觉。
而叶欢颜不想成为那个打扰他的人。
所以,叶欢颜决定做好粥后让霜降送。
火苗舔着锅底,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叶欢颜站在灶台前,静静地看着那锅粥,目光柔和。
凌晨一时五十分。
粥熬好了。
叶欢颜盛出一碗,又细心地配了几碟小菜——一小碟酱黄瓜,一小碟肉松,一小碟切成细丝的姜丝。
她端起托盘,走到书房门口。
霜降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叶欢颜将托盘轻轻放在旁边的小几上,低声道:“麻烦你端进去给他。
别说是我做的,就说……就说厨房阿姨准备的。”
霜降看了她一眼,微微躬身。
“是,叶小姐。”
叶欢颜点点头,转身离开。
她没有回头。
只是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而此时加藤美雪实在忍不住了,从床上坐了起来。
加藤美雪看向窗外。
夜色依旧深沉。
加藤美雪看了一眼墙上的古董钟表,已经很晚了。
加藤美雪掀开被子,轻手轻脚下床。
这次她没有直接下楼,而是先去了一趟衣帽间。
加藤美雪记得,自己有一条很柔软的羊绒披肩,是去年在北海道买的,特别暖和。
她找出那条披肩,抱在怀里,然后走到楼梯口。
书房的灯,还亮着。
那线光,和几个小时前一模一样。
加藤美雪的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凯撒君真是太辛苦了……
加藤美雪抱着披肩下楼,轻手轻脚地走向书房。
然后,她看到了门口站着的霜降。
霜降朝她微微躬身。
加藤美雪小声道:“那个……凯撒君还在忙吗?”
“是,加藤小姐。”
加藤美雪咬着下唇,看了看那扇门,又看了看怀里的披肩。
她犹豫了一下,把披肩递给霜降。
“那个……书房晚上会不会太冷了?
你帮我把这个披肩拿进去给凯撒君好不好?
让他披在肩上,免得着凉……”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别说是我拿的,就说……就说你看着天气冷,让佣人拿过来的。”
霜降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接过披肩。
“是,加藤小姐。”
加藤美雪松了口气,又看了那扇门一眼,然后小跑着上楼。
回到房间,她钻进被窝,把自己裹成一个球。
心里却暖暖的。
——凯撒君有披肩了,就不会冷了。
加藤美雪这样想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书房里。
任无锋刚刚挂断又一通电话。
他揉了揉眉心,端起茶杯,发现茶又凉了。
这时,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霜降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几碟小菜。
任无锋微微一怔。
“这是?”
“厨房准备的。”霜降面不改色,“说少主看了一晚资料,应该饿了。”
她将托盘放在书桌上,又从身后拿出一条柔软的羊绒披肩。
“另外,属下看天气转凉,自作主张拿了一条披肩过来。少主披上吧,免得着凉。”
任无锋看着那碗粥,又看着那条披肩。
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开花,鸡汤的香味扑鼻而来。
披肩是浅浅的米灰色,羊绒质地,一看就是特别昂贵的那种。
任无锋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问:“谁送的?”
霜降面色不变:“粥是厨房准备的,披肩是属下……”
“霜降。”任无锋打断她,语气平淡,“我才是你的少主。”
霜降微微一滞。
片刻后,她微微躬身。
“是叶总和加藤小姐送的。
叶总送的粥,加藤小姐送的披肩。
她们都说不让属下告诉少主,估计是怕少主担心她们休息吧。”
任无锋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那碗粥,看着那条披肩。
粥还冒着热气。
披肩柔软得让人想触碰。
任无锋笑了笑。
他端起那碗粥,喝了一口。
鸡汤的鲜美,米粒的软糯,恰到好处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