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清晨,阳光正好。
魔都郊外的一处大庄园里。
百里春风正坐在起居室的落地窗前,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典籍,却久久未曾翻动一页。
三天,七十二个小时。
她反复咀嚼着任无锋抛出的那个“条件”——杀十个人,换取能够重修经脉、重塑道行的完整秘法和回归百里家的机会。
百里世家的骄傲,自幼被家族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女……
百里春风不甘心,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场博弈中,她没有更好的牌可打。
他算准了她没有选择。
她一定会点头。
看起来,这不是臣服,甚至谈不上忠诚。
这像是一场交易,一次各取所需的合作。
——至少表面如此。
然而任无锋不方便出手,需要她亲手杀掉的十个人,自然都不会是简单的人物……
这相当于送了大把柄在任无锋这个心机莫测、城府深沉的人手里。
虽然这把柄是相互的,但——
从此,又如何能解脱?
百里春风闭上眼,长睫轻颤。
她听见门廊传来的脚步声——稳健、从容,带着笃定。
百里春风放下典籍,缓缓站起身,转向门口的方向。
任无锋的身影出现在起居室的光影交界处。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衬得整个人愈发沉静如水,深不见底。
任无锋身后,庄园的负责人无声躬身退下,将空间留给这两人。
四目相对。
百里春风没有行礼,也没有先开口。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下颌微抬,那是她身为百里世家嫡女刻进骨血的姿态——
即便处于下风,她也绝不会摇尾乞怜。
任无锋也没有催促。
男人走到百里春风对面的沙发坐下,姿态放松,甚至自己动手斟了一杯放在小几上的红茶,浅啜一口。
然后他将茶杯搁回骨瓷托盘,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这声脆响,如同某个无形的钟被敲响。
百里春风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你的条件,我接受。”
百里春风终于开口,声音比三日前低沉了许多,失去了部分清脆,却平添了几分尘埃落定的平静。
任无锋抬眸看她,没有说话,只是等待。
百里春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我愿意与你合作。”
她顿了顿,直视任无锋的眼睛:“但这不是臣服。
我不是你的下属,更不是你的附庸。这是一场交易。
各取所需,权责对等。
你我之间,是合作者,不是主从。”
她尽量说得冷静,带着几分谈判桌上最后的倔强。
任无锋静静听完她这番“划清界限”的宣言,脸上没有任何不悦之色。
他甚至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本就当如此。
我是个说话算话的人。”
百里春风怔了一下。
她预想过他会嘲讽她的“不自量力”,会提醒她如今阶下之囚的身份,会试图在她接受条件后进一步压榨她的底线。
但她没有预想过,他应得如此之快,如此……
理所当然。
任无锋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