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何雨柱盯着咖啡杯上浮沉的肉桂棒,指甲无意识摩挲着杯壁烫出的水珠时,落地窗外突然传来金属的脆响。
他抬头望去,只见约翰?马登将钢笔精准地卡进皮质笔套,镜片后的蓝眼睛泛起猎手般的光泽。
这位华尔街新贵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最上方的珍珠母纽扣,动作里带着征服猎物前的优雅:
“何先生,我对贵公司的生意非常感兴趣——“
他刻意停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红木桌面敲出三记轻响,
“不知道我是否有机会,以战略投资人的身份,成为贵司故事里的下一章?“
会议室的中央空调发出轻微嗡鸣,何雨柱捏着咖啡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进袖口。
约翰?马登推过来的并购协议条款在顶灯照射下泛着冷光,那些用中英文标注的特殊条款像张细密的蛛网,将他此前精心准备的谈判策略绞得粉碎。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浮现出半小时前对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当时马登端着威士忌,琥珀色酒液在水晶杯中摇晃,蓝灰色眼睛里藏着猎手般的锐利。
此刻再回想,那些看似随意的拒绝话术,每个停顿和挑眉的节奏,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陷阱。
“何总,您是聪明人。“
马登的声音裹挟着雪茄的烟熏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对方钢笔尖在“技术专利共享“条款处重重顿了顿,金属笔帽与桌面碰撞出清脆声响,惊得何雨柱后颈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哪里是商业谈判,分明是对方早就摸清了他急于收购的底牌,将整场会议变成了瓮中捉鳖的局。
在此之前,何雨柱从未想过要引入其他公司来投资自己的企业。
深夜办公室的白炽灯下,他总习惯摩挲着抽屉里泛黄的创业计划书——从城中村仓库起步的初代生产线,到如今行业内小有名气的智能设备研发中心,每一个关键节点都刻着他破釜沉舟的决策。
财务报表上持续攀升的净利润曲线,让他坚信“独行快”的经营哲学,甚至婉拒过不少主动抛出橄榄枝的资本方。
直到三个月前,汇德丰集团突然以行业整合为名,接连收购了三家区域头部企业。
对方会议室里巨幅的战略规划图上,自己公司所在的细分领域赫然标注着“重点攻坚区域”。
当汇德丰副总裁带着精算团队,用数据模型展示并购后的市场垄断优势时,何雨柱握着咖啡杯的指节泛白。
落地窗外的CBD夜景依旧璀璨,他却第一次意识到,在资本与规模构筑的钢铁森林里,单打独斗的小船随时可能被巨浪吞噬。
此刻办公桌上的并购意向书边缘已被捏出褶皱,他翻开抽屉里的《基业长青》,书签夹在“开放系统”那一章微微颤动。
何雨柱端起骨瓷茶杯的手顿了顿,杯沿在掌心碾出半圈湿润的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