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将报表推到谈判桌中央,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据:
“不过换个角度看,这恰恰证明我们的投资眼光独到。毕竟,我们从2018年就开始布局于仁水艇公司,当时他们还只是个拥有三项专利的初创团队。
现在不仅建成了东南亚最大的潜艇组装基地,还与于仁集团旗下的军工板块形成完整产业链。“
约翰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种二十年如一日的战略定力,正是我们双方合作关系历久弥新的关键。“
何雨柱握着檀木手杖的指节微微发白,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暮色正漫过会德丰大厦的玻璃幕墙。
三天前利云珍在半岛酒店下午茶时的话语犹在耳畔——对方用骨瓷茶匙搅动伯爵茶,红茶表面的奶泡随着银匙划出涟漪,
“雨柱,于仁水艇的股分,约翰马登点名要见你谈。“
彼时利云珍腕间的翡翠镯子轻碰杯盏,发出清越声响,让他误以为这桩交易早成定局。
此刻会议室空调发出轻微嗡鸣,当约翰马登将文件推过桌面,条款里突然多出的联合运营条款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窗外渡轮的汽笛声穿透隔音玻璃,他望着对方西装口袋里露出半截的怀表链,突然意识到利云珍递来的情报,或许从一开始就埋着暗雷。
会议室的中央空调发出轻微嗡鸣,何雨柱捏着钢笔的指节泛白,钢笔尖在合同草案上洇出细小的墨点。
约翰马登正用银质袖扣反复摩挲檀木桌面,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灰蓝色眼睛,始终游移在落地窗外的黄浦江景上。
这与三天前邮件里的积极态度截然不同。彼时对方言辞恳切,声称“期待与中国企业的深度合作”,此刻却像只蜷缩的刺猬,将关键条款裹进含糊其辞的寒暄里。
何雨柱瞥见对方西装内袋露出半截拍卖图录——那是苏富比即将上拍的宋代青花瓷图册,突然意识到这场谈判或许藏着更深的棋局。
“马登先生对东方艺术很有研究”
他不动声色地将茶杯推向对方,青瓷盏沿的缠枝莲纹与图册上的图案遥相呼应。
约翰的手指顿住,镜片反光遮挡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警惕。
何雨柱趁机翻开笔记本,钢笔重重敲击在写满数据的页面:
“不过我们今天更该关心这些——贵方持有的12%股权,究竟是想换取现金,还是更看重后续的品牌联动”
空气仿佛突然凝固。
约翰的喉结滚动两下,终于收回远眺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叩击桌面,发出规律的哒哒声,像是某种无声的试探。
何雨柱挺直脊背,与对方对视时刻意放缓语速:
“或者这样说,您愿意为这次股权转让设置哪些附加条件我们的团队随时准备——”
他突然停顿,让未说完的承诺在寂静中发酵,“满足任何合理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