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吉私下告诉何垚，安置的费用足够阿兰和孩子衣食无忧，但也明确告知，此生不得再踏足香洞与会卡。
这件事在香洞并未掀起太大波澜，只有少数人茶余饭后低声议论几句，很快便淹没在日渐繁忙的市井声中。
表面的一切都在向好。
但何垚心头的弦，却因冯国栋带来的关于赵家眼线的消息，绷得更紧了。
他加大了与高明、刀蓉蓉的联系频率。
国内市场的拓展比预想中顺利，高明凭借扎实的原石品质和逐步建立的信誉，已经打开了香洞原石的知名度。甚至开始接到一些珠宝公司长期、稳定的订单。
刀蓉蓉牵线搭桥，与两家颇有风格的玉雕工作室建立了初步合作意向，对方对香洞矿区的俏色料子很感兴趣。
“老板，”高明在最近一次视频通话中，忧心忡忡的说道：“最近市场里多了些打听我们货源的人。问得很细，不只是同行询价那种。还有两家以前合作不错的摊位，突然开始各种挑毛病……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查过来路吗？”何垚问。
“正在查，”高明道：“刀总也在通过她的关系在问……另外，你让我留意的异常资金，暂时没发现大规模针对性的。”
何垚沉吟片刻，道：“国内线是我们未来的命脉，不能有失。高老板，你和刀总多费心……另外，价格上我们可以适当灵活，但货源渠道和核心客户关系一定要守住。必要的时候……”他顿了顿，“可以请刀总动用一些她那边的关系，施加点压力。”
“明白，”高明答应的很干脆，“对了，差不多可以安排下一批次的货了。”
“矿上最近在整合，出料速度稳中有升。我让梭温老板协调市场，优先保证我们的品质和数量。最快可能半个月后应该能凑够一批。”
“国内也不太平？”
冯国栋不知什么时候冒了出来，递给何垚一支烟的同时，点燃自己的烟。
“嗯，有些小动作，像是试探。”何垚吐出一口烟雾，“赵家的手可能比我们想的伸得长……”
“预料之中。”冯国栋声音低沉，“你在邦康坏了他们的大事，又带着人从他们眼皮底下跑了。以赵家的行事风格，不会轻易罢休。香洞他们暂时伸不进手……从国内市场干扰你，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那是你的钱袋子，也是你未来扩展的根基。”
“所以，香洞这里必须更快站稳，成为真正的后方。”何垚吸了口气，“货栈是个好的开始，但还不够。我们需要更多实实在在的产业，吸纳更多人，形成更紧密的利益共同体。这样，就算外面临时刮风下雨，我们里面也能稳得住。”
“你想怎么做？”冯国栋问道。
“矿！”何垚清晰的吐出两个字，“香洞的根本是矿。光靠货栈卖劳保用品和日用百货，体量太小，影响力也有限。我打算跟梭温，甚至寨老谈，以合作的方式，介入一两个中小型矿场的运营。不一定要控股，但要有话语权。把我们那套规范管理、保障权益、公平交易的理念带进去，做出样板。这样既能增加我们的收入和抗风险能力，也能更直接地影响香洞的经济命脉，让改革成果看得见、摸得着。”
冯国栋想了想，“难度不小……那些矿主都是地头蛇，波刚虽然倒了，但余威犹在。他们会轻易让外人插手？”
“所以需要策略，也需要契机。”何垚将烟蒂踩灭，“梭温是个老江湖，嗅觉灵敏。可以让他先找一两个经营困难、但矿脉品质还行的小矿场下手试试水。我们提供资金、管理理念，甚至帮忙拓展销售渠道，占一部分股。共赢的模式，总比被波刚那样的压榨强。至于契机……”
他目光微冷，“赵家如果真在打国内市场的主意，那他们在缅国的动作也不会少。我们要做的就是做好准备，等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