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后院也传来了信号。
一根极细的金属丝被触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颤音。
那是前面刚布置的简易预警装置。何垚当时还担心,那么轻微的动静会不会容易被忽略掉。
此时才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这种细微的声响才是真正能真正起到警示自己人的作用。
这说明店面前后都有人。来人显然有备而来,打算前后夹击。
前店的士兵悄悄移动到门边,透过新安装的监控向外观察。
几秒后,他退回阴影,对阿姆比出了几个手势。
六人、有武器、短棍和砍刀、正在撬前门的锁。
几乎同时,后院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有人正在试图撬后门上的锁。
但后门安装的锁是军用级别,撬锁这种动作根本无效。
前门的锁是普通的挂锁,却没那么坚固。
阿姆当机立断,对前店的士兵指了指天花板……
货栈前店和后院之间,有一个维修用的活动隔板,人可以爬上去,从夹层通往后院。
士兵会意,立刻悄无声息地搬来梯子。
阿姆对何垚低喝:“上去!到后院加固间里躲着,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
“不行!”何垚想都没想。
“这是命令!”阿姆的声音斩钉截铁,“你在这里只会影响他们。”
何垚咬了咬牙,只得迅速爬上梯子消失在夹层入口。
阿姆和两个士兵留在前店,各自找好掩体。
一个躲进了堆叠的货箱后面,一个趴在了货架的阴影里,阿姆自己则隐在柜台后的死角。
“哐当!”
前门的挂锁终于被撬开了。
门被猛地推开,六个黑影迅速鱼贯而入。
他们全都戴着口罩,手里握着砍刀和钢管,进门后立刻散开成扇形,动作迅捷。
显然是要控制整个前店。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迎接他们的不是空无一人的店铺,而是早有准备的防守。
“动手!”
阿姆低喝一声,率先从柜台后跃出,手中匕首划出一道寒光,直取离他最近的一个蒙面人的手腕。
那人反应极快,抬刀格挡,金属碰撞溅起火星。
与此同时,两个士兵也从掩体后暴起。
他们没有用枪,而是手持特制的短棍和军刺,出手狠辣精准,直击关节和要害。
瞬间,前店陷入混战。
戴口罩的人身手不弱,显然不是普通打手,而是受过训练的护卫或雇佣兵。
但阿姆这边三人配合默契,且占了以逸待劳的先机。
一个照面,就有两个戴口罩的人被短棍击中膝盖和肘部,惨叫着倒地。
但剩下的四人立刻调整战术,两人缠住士兵,另外两人直扑阿姆。
他们应该已经看出,阿姆是三人当中武力值最弱的一个。
这种情况下,只需要制服一个,就能束缚住其他人的手脚。
刀光棍影在昏暗的店内交织。
阿姆的匕首短小,在近身格斗中灵活,但面对砍刀略显吃亏。
他且战且退,利用货架和柜台周旋,不时抓起手边的货箱、工具砸向对方。
一个戴口罩的人追得急,被阿姆突然撒出的一把石灰粉迷了眼睛。
那是下午装修剩下的,阿姆顺手抓了一把揣在兜里以防万一。
口罩人捂眼惨叫,阿姆趁机一脚踹中他小腹,将其踢翻在地。
但另一个口罩人的砍刀已经到了他头顶。
千钧一发之际,后院突然传来一声怒喝,给阿姆创造了反击的短暂时机。
紧接着是打斗声和惨叫。
后门被撞开了。
不是从外面,是从里面。
守在后院的两个士兵在解决掉试图撬锁的袭击者后,果断从内部撞开后门,杀入前店支援。
前后夹击变成了反包围。
四个口罩人瞬间陷入五人的围攻。
战斗很快失去悬念。
三分钟后,最后一名口罩人被军刺刺穿肩膀,钉在墙上,发出痛苦的闷哼。
整个前店一片狼藉。
有限的货架倒了两个,货箱跟武器都散落一地,地上躺着六个呻吟的口罩人。
阿姆的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两个士兵也受了轻伤,但都无性命之忧。
“检查!”阿姆下令。
士兵们迅速搜身,卸掉所有口罩人的武器,扯下他们的口罩。
口罩下是几张完全陌生的面孔。皮肤粗糙、眼神凶狠。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谁派你们来的?”阿姆踩住其中一人的胸口,匕首抵在他咽喉。
那人梗着脖子一言不发,眼神里甚至有一丝嘲弄。
“不说是吧?“阿姆手腕微动,匕首的尖端刺破皮肤,渗出血珠,“我可以把你交给管委会,也可以把你交给掸邦。你觉得哪个下场更好?”
那人的眼神变了变。
掸邦,在缅北有着特殊的威慑力。
他们敢招惹香洞,却不代表他们能承受招惹掸邦的后果。
“是……是波刚矿主……”犹豫过后,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的说出,“他出了大价钱,要我们烧了这铺子。如果能抓到人……特别是那个外来的年轻老板……死活不论,额外还有钱拿。”
阿姆眼神冰冷,“他人在哪?”
“在……在会卡矿区他的别墅里。他说会在那里等我们前去领赏……”
话音未落,街道上突然传来了尖锐的警哨声和摩托车轰鸣声。
彩毛巡逻队赶到了。
估计应该是听到了打斗的动静。
绿毛第一个冲进来,看到店内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九老板在哪?阿姆长官,你们没事吧?!”
“没事,”阿姆收起匕首,“抓了几个半夜入室抢劫的,人赃并获。麻烦你们押回管委会连夜突审。记住,要分开审讯,核对口供。”
绿毛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重重点头,“放心,阿姆长官!一个都跑不了!”
巡逻队员们上前,将六个不速之客绑起来带走。
何垚这才从后院回到店里,靠在残破的柜台上给阿姆几人处理伤口。
好在这些东西店里都齐全,感谢迟颂老板送来的货。
马林和乌雅、冯国栋闻讯赶来时,看到的是正在收拾残局的货栈,以及阿姆等人已经简单包扎过的伤口。
“你没事吧!”马林脸色发白,冲过来对着何垚就是好一顿检查。
引得阿姆连连咋舌,“马林小姐,你这厚此薄彼表现的也太明显了。阿垚老板好着呢。不好的是我们哥几个……”
马林这才不好意思的调转风向,关切的询问起阿姆五人的情况。
“皮外伤,不碍事。”阿姆摆摆手,同时向乌雅说道:“长官,多亏你有所安排。如果咱们的人不在,今晚后果不堪设想。”
乌雅脸色阴沉,“波刚这是彻底疯了?敢在香洞镇内雇凶袭击商户……他这是在赌寨老不敢彻底撕破脸?”
“那他可就赌错了,”何垚的声音很冷,“今晚的事瞒不住。天亮之前,我要让整个香洞都知道,波刚雇凶夜袭诚信货栈,意图杀人砸店!”
他看向马林,“素材够吗?”
一直没进门的昆塔,早就在店外举着设备拍了,闻言猛点头,“够!绝对够!必须够!从他们撬门到被制服,关键画面监控视频都有!我再补充点现场实况图……”
马林恨声道:“我马上剪片子,配文发图。现在就发!全网推送!这次,我要让波刚彻底身败名裂!连会卡场区都保不住他!”
乌雅也道:“我会立刻向会卡场区施压……有‘武装人员’袭击合法商户,这是严重的安全事件。会卡场区必须给说法,否则掸邦将保留采取进一步措施的权利!”
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波刚走出了最臭的一步棋,也给了何垚他们最好的反击机会。
诚信货栈尚未开业,却已经用一场血腥的防守战,证明了自己的存在感,也证明了新秩序扞卫者的决心。
马林昆塔显然是有备而来,笔记本电脑往柜台上一甩就是干。
昆塔给他传输一段素材,他就剪辑一段,两人配合的前所未有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