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甚明亮,依稀能看到三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摸到老宅院墙外。
其中一人肩上似乎扛着什么。三人停在墙根下,左右张望着。
冯国栋眼神一冷,对蜘蛛比了个“准备”的手势,自己则贴在了门栓上。
墙外的三人并未察觉。
其中一人蹲下了身,另外两人将肩上扛着的两个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塑料桶递给他。
蹲着的人接过桶,正准备往墙上泼洒之际……
“吱呀”一声响,柚木门被冯国栋猛地拉开!
月光和屋内透出的微弱灯光瞬间照亮了门外的三个身影,也照亮了他们鬼祟的行迹,以及脸上惊愕慌乱的表情。
三人魂都被吓飞了,扔下塑料桶就要跑。
塑料桶倒地,带着浓烈汽油味的液体汩汩流出。
竟然是来泼汽油纵火的!
“往哪儿跑!”
冯国栋动作如电,一个箭步冲了出去,直扑离他最近的那个家伙。
蜘蛛反应也极快,一边大声呼喊,“有人纵火!抓贼!”一边抓起门边立着的门栓跟着冲了出去,堵住另一人的去路。
老宅里的灯光瞬间大亮。
何垚、乌雅、马粟等人第一时间冲了出来。
少年们也纷纷惊醒,拿着顺手找到的各式各样的武器。
扫把、木棍、甚至板凳。
三个家伙显然没料到会这么快暴露,更没料到这宅子里的人反应如此迅猛。
冯国栋已经干脆利落地放倒了一个,正扭着胳膊将人按在地上。
蜘蛛和另一个闻声赶来的少年缠住了第二个。
第三个人最狡猾,见势不妙,根本不管同伙,掉头就往芭蕉林深处狂奔。
“追!”乌雅冷喝一声。
身形率先如猎豹般掠出,几步就追近了那个逃跑的家伙。
那人听到身后风声,吓得肝胆俱裂,脚下拌蒜一跤摔在地上。
乌雅赶上前,一脚踩在他背上将他死死制住。
从发现到三人全部被制服,不过短短几分钟。
何垚走到院门外,看着地上流淌的汽油和三个被捆得结结实实、面如土色的家伙,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夜风一吹,浓烈的汽油味刺鼻无比。
“搜身。”何垚冷声道。
少年们立刻迅速搜了三人的身。
除了打火机、小刀,没找到什么能直接证明身份的东西。
但三人穿着普通,皮肤粗糙,手掌有老茧,一看就是干体力活的。
“谁派你们来的?”
冯国栋蹲下身,盯着那个被自己最先制服的、看起来像是带头的人。
那人眼神躲闪,梗着脖子,“没……没人派!我们就是看这宅子新来了人,想……想偷点东西!”
“偷东西带汽油?”
马林也走了出来。闻到汽油味,眉头紧皱,“这是想偷东西还是想杀人放火?”
何垚不废话,对冯国栋使了个眼色。
冯国栋会意,捏住那人的手腕,稍稍用力。
那人顿时惨叫起来,额头上冷汗直冒。
“再问一遍,谁派你们来的?”何垚的声音冰冷。
“是……是波刚矿主手下的阿弟……给了我们一点钱,让我们来……来给这宅子添点晦气……”
那人疼得受不了,终于开始吐露实情。
“波刚?”何垚眼神锐利如刀,“他让你们具体怎么做?”
“就……就是泼汽油,点一把火,不用真烧太大,吓唬吓唬你们就行……他说,让你们知道知道厉害,不要太嚣张……”那人哆哆嗦嗦地说道。
果然是他。
而且选的还是最阴毒、最容易造成恐慌和实际伤害的纵火!
马林脸都青了,“早知道他不是个东西,没想到这么不是东西!我今天就让他知道什么叫身败名裂!”
说完也不再管被抓到的纵火犯,怒气冲冲的回了房间。
他不是说大话,他手上确实有能让波刚身败名裂的东西,立竿见影。
何垚站起身,冲马粟道:“马粟,你跑一趟管委会值班处,直接报案。就说抓到三名纵火未遂的现行犯。人赃并获。对方供称指使者是波刚。请管委会立刻派人来处理。”
马粟应声走后,何垚又对冯国栋道:“冯大哥,你看好他们。蜘蛛,带人把地上的汽油清理干净,注意别留火星。”
吩咐完毕,何垚转向院子里那些愤怒的少年们,提高音量:“大家都看到了,这就是破坏规矩的人使的下作手段。他们不敢明着来,只敢在夜里做这种鼠窃狗偷、伤天害理的事。这就是我们晚上加强值守的原因。我知道个别人有怨言,觉得小题大做、没有必要。事实证明,我们的对手就是这么龌龊。我们永远要比对手多想一步,才能不落入被动。”
少年们群情激奋,纷纷喊道:“打死他们!把那个波刚拉出来!”
何垚压了压手,“大家安静!这件事,管委会会按规矩处理。我们不能滥用私行。我们需要做的,是更加警惕和团结!后面轮流值守的人,要加倍警惕。其他人回去休息,明天还有训练和工作。”
很快,管委会值班的巡逻队就赶到了。
紫毛也在其中。
看到地上的汽油桶和被捆的三人,听了何垚的叙述,一行人的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纵火未遂,人赃并获,还有指使者……这事大了!”带队的队长立刻让紫毛将三个嫌犯押走,并详细记录了证词。
因为紫毛已经忍不住开始对地上三人拳脚相向。
“何垚老板,你们放心,这事我们一定严肃处理,上报寨老和管委会。波刚如果真是幕后主使,一定逃不过制裁!”
巡逻队押着人离去,老宅门前恢复了安静。但空气中残留的汽油味和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却深深烙在了每个人心里。
何垚站在院门口,看着巡逻队的灯光消失在芭蕉小路的尽头,目光沉沉。
波刚的报复,来得比他预想的更快、更狠。这不仅是试探,更是一次凶险的攻击。
如果不是冯国栋和蜘蛛警觉,如果不是反应迅速,后果不堪设想。
这也让何垚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在香洞推行新秩序,面对的阻力不仅是观念和利益,更是你死我活的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