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鸿蒙余隙,元初影生
鸿蒙天幕的晴光不过瞬息,便被一层淡银色的薄雾悄然吞噬。那雾并非鸿蒙的元蚀浊气,也非暗韵的精神黑雾,触之无痕,却能让修士的道韵如沉泥沼——獭兔的玄水梳刚扬起一缕净化水纹,便在薄雾中化作细碎的光屑,冰蓝色的眼眸骤缩,獭耳贴紧头顶:“这不是鸿蒙的东西,它在‘吞’道则。”
苏漾的沧澜笛轻颤,淡青色的水韵刚溢出便被抽离,他指尖抚过笛身的古老纹路,那纹路竟开始褪色,如同被抹去的刻痕:“沧澜先祖的道则印记在消失,像是……鸿蒙的根本法则,在被更高的存在改写。”
石苍将镇岳印重重砸向地面,预想中的土系道韵轰鸣未曾出现,玄黑色的印面只漾开一圈银色涟漪,印上的镇岳图腾竟开始扭曲,从“守”化作模糊的“空”:“镇岳印能定鸿蒙本源,却定不住这缕雾,它的层级,远在鸿蒙之上。”
方才被七色光罩封印的暗韵魔主与蚀墟,此刻竟在光罩中化作两道银色的虚影,不再嘶吼挣扎,反而顺着光罩的缝隙融入淡银薄雾。那道此前溜走的黑色雾气,也在薄雾中凝作一点银芒,悬于天幕中央,化作一道不规则的裂隙——裂隙边缘没有空间的褶皱,也没有本源的波动,只有无数细碎的银色符号在流转,那些符号无章可循,却让所有修士的道心发颤,仿佛那是构成天地万物的最初字符,一眼望去,便觉自身的存在都如镜中泡影。
洛凝的梦泽梳突然自主悬浮,淡紫色的精神道韵疯狂涌出,却在裂隙前凝成一面镜屏,镜屏中映出的并非众人的身影,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银色虚空,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大小不一的“茧”,每一枚茧都裹着一个似鸿蒙非鸿蒙的界域,而鸿蒙,竟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那一枚,被一层薄如蝉翼的银色道则膜包裹着,此刻那层膜正被无数银色细针穿刺,千疮百孔。
“这是……元初界。”梦泽界主的残魂在镜屏中凝作实体,虚影竟开始闪烁,似要被镜屏的力量抽离,“鸿蒙并非本源,只是元初界道则编织的‘投影境’,那些银色符号,是元初道则,而那裂隙,是元初界的‘道则缺口’——暗韵魔主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鸿蒙本源,而是破开鸿蒙的投影膜,引元初侵蚀道则入鸿蒙。”
此言如惊雷炸响,叶疏风的自然权杖生出的嫩芽在银色薄雾中瞬间化作虚无,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若鸿蒙是投影,那我们的存在,我们的守护,难道都是假的?”
“非假,非真。”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元初裂隙中传来,那声音不辨男女,不携喜怒,却直接响彻所有修士的道心,“鸿蒙是元初道则的‘织境’,你们是道则的‘化形’,守鸿蒙,本就是元初道则的一道考验——可惜,暗韵引蚀道则入织境,考验已变,织境将崩。”
月流霜的溯光镜全力绽放银芒,试图映照裂隙后的真相,可溯光镜的光芒竟被裂隙吞噬,镜身开始出现裂纹:“溯光镜能照一切虚妄,却照不透这道则缺口,它的光,也是元初道则的一缕投影。”
炎烬的烬灭之火化作一点微芒,悬于指尖,那点微芒在银色薄雾中摇摇欲坠,却始终未灭:“即便只是投影,这缕火,这颗心,是真的。元初道则又如何,敢来灭鸿蒙,便烧了它的道则!”
话音未落,元初裂隙中突然坠下七枚银色的“道则晶”,分别落在獭兔、苏漾、石苍、洛凝、月流霜、叶疏风、炎烬身前。晶体内并非固态,而是流淌着无数与裂隙边缘相同的银色符号,每一枚晶体内,都映出一道属于持有者的“道则终局”——獭兔的晶体内,玄水之源化作银雾,灵獭界彻底消散;苏漾的晶体内,沧澜水化作虚空,笛身碎作齑粉;石苍的晶体内,镇岳印化作虚无,土系道则归空……
“元初道则试炼,启。”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七枚道则晶,对应鸿蒙七大核心道则——水、土、精神、净化、生机、火、空间。破晶,则守鸿蒙织境;融晶,则化元初蚀道;囚晶,则成织境囚魂。三选其一,一念定生死。”
道则晶刚落,众人的意识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离,身体留在鸿蒙天幕,神魂却坠入了晶体内的银色虚空——那是元初道则编织的“心囚境”,试炼,并非斗力,而是破心,破那层“鸿蒙为真”的执念,破那道“守护为念”的桎梏,更要破那元初蚀道设下的“道则囚笼”。
二、心囚千面,道则逆生
獭兔的神魂坠入一片银色的玄水之域,这里的水并非鸿蒙的玄水之源,而是元初道则化形的“无定水”——触之则成冰,引之则成雾,念之则成空。她的玄水梳就在身侧,可梳齿上的灵獭戏水图竟成了空白,梳背的玄水玉髓也化作银色的光。
“灵獭界本就是元初水则的一缕织影,灭了,便归元初,何需守?”一道与獭兔一模一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转身望去,只见另一个“獭兔”站在无定水中,没有獭耳,没有长尾,身着银色道袍,眼中无喜无悲,“暗韵魔主引蚀道则入鸿蒙,不过是让织影归真,你执着于守护一个泡影,不过是道心被囚。”
“泡影?”獭兔握紧玄水梳,即便梳身无光,她的指尖仍凝着一缕玄水獭灵韵,“灵獭族人的笑,母亲的温度,玄水之源的清凉,这些都是真的!织影又如何,我守的不是界域,是这些真真切切的感受!”
“感受,也是道则编织的幻境。”银色獭兔抬手,无定水中便映出灵獭界覆灭的画面,只是这一次,画面的角落,灵獭界主燃烧道韵时,眼中并非决绝,而是释然,“你母亲早知鸿蒙是织境,她封印幽虚风源,并非守灵獭界,而是守元初水则的纯粹,不让蚀道则污染了这缕织影的根本。你执着于复仇,执着于重建,不过是被自己的执念囚了心。”
无定水突然翻涌,化作无数灵獭族人的虚影,朝着獭兔伸手:“归元初吧,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没有覆灭,没有战争。”
獭兔的眼眶泛红,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动摇,可指尖的玄水獭灵韵却愈发凝实:“在一起若只是幻境,那便不是真的。母亲守的是水则纯粹,我守的,是织影中每一个生命的选择——他们愿为守护而战,不愿为虚妄而活。”
她挥起玄水梳,朝着无定水的虚影劈去,梳身虽无本源之光,却凝着她的道心之念:“元初道则也好,鸿蒙织境也罢,我灵獭·玄月的道,则是‘守真’——守织影之真,守道心之真,守生命之真!”
梳风过处,无定水的虚影化作银色光屑,银色獭兔也在光屑中微笑着消散,留下一枚银色的道则符,融入玄水梳的梳背。刹那间,玄水梳重焕光芒,梳身的灵獭戏水图旁,多了一行银色的元初道则符号,冰蓝色的水韵中,多了一缕银色的“守真道则”,能吞蚀雾,能定织影。
而苏漾的神魂,坠入了沧澜水的元初织境。这里没有沧澜界的山川,只有无边无际的淡青色虚空,沧澜笛在虚空中漂浮,笛身的纹路化作无数沧澜族人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在缓缓消散。
“沧澜界的覆灭,是元初道则的定数,你吹奏的摇篮曲,不过是织境的余响。”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沧澜先祖的虚影在虚空中凝现,“我留下沧澜笛,并非让你守沧澜,而是让你在织境崩时,引沧澜水则归元初,可你却执着于守护,逆道而行。”
苏漾伸手握住沧澜笛,指尖抚过那些消散的名字,眼中满是温柔:“先祖,您教我的,从来不是逆道或顺道,而是‘惜真’。沧澜水的温柔,族人的笑容,摇篮曲的温暖,这些都是织境中最珍贵的真,即便定数难违,我也要用笛音留住这些真,而非让它们随织境一同消散。”
“留住?织境崩时,一切皆空。”沧澜先祖的虚影化作无数水纹,朝着苏漾涌来,“融于元初,方得永恒。”
“永恒若无真,便只是虚无。”苏漾将沧澜笛放在唇边,吹奏起并非摇篮曲,也非战歌的旋律,那旋律无章可循,却凝着他对沧澜族人的记忆,对鸿蒙织境的珍惜,笛音过处,那些消散的名字竟开始凝实,印在沧澜笛的新纹路上,“我的道,不是引道则归元初,而是让道则在织境中,留一抹真!”
笛音震碎虚空,沧澜先祖的虚影化作一缕淡青色的道则符,融入笛身。沧澜笛的光韵中,多了一缕银色的“惜真道则”,能定水纹,能留织影。
石苍的神魂坠于镇岳的元初织境,这里没有山岳,只有一片平坦的银色大地,镇岳印埋于大地,印面的“空”字正缓缓扩大,欲将一切吞噬。
“镇岳者,守鸿蒙本源,而非守鸿蒙织境。本源归元初,织境本就该崩。”镇岳先祖的虚影从大地中升起,“你执着于守,不过是被‘镇岳者’的身份囚了心,忘了道则的根本。”
石苍俯身,双手握住镇岳印的印柄,手臂的青筋暴起,硬生生将镇岳印从银色大地中拔出:“镇岳者的根本,从来不是守本源,而是守织境中的生灵。本源归元初是道则,可生灵的生,生灵的守,也是织境的道则!我石苍的道,是‘守生’——守织境生灵的生,守鸿蒙大地的生!”
镇岳印砸向大地,银色的地面竟升起无数山岳,每一座山岳都凝着鸿蒙的土系道韵,印面的“空”字被“生”字取代。镇岳先祖的虚影化作一缕土黄色的道则符,融入印面。镇岳印的光韵中,多了一缕银色的“守生道则”,能定大地,能固织影。
洛凝的梦泽织境,淡紫色的精神道韵化作无数执念的虚影,梦泽界主的残魂在虚影中低语:“梦泽道则,本是织境,你执着于破幻,却不知自身也是幻。融于元初,执念皆消,方得大自在。”
洛凝握紧梦泽梳,淡紫色的道韵凝作“明心”二字:“幻亦有真,执念亦有念。我破的不是幻,是蚀道则的邪幻;我守的不是梦,是织境生灵的本心。我的道,是‘明心’——明织境之心,明道则之心,明众生之心!”
月流霜的溯光织境,银白的净化之光被银色薄雾吞噬,溯光镜的裂纹愈发明显,一道清冷的虚影低语:“溯光者,照虚妄,可元初之上,无虚妄无真实,净化本就是多余,融于元初,方是溯光的终极。”
月流霜将溯光镜贴于眉心,银白的道韵凝作“净影”二字:“元初之上无净垢,可织境之中有生灵。我溯的不是光,是织境的净;我化的不是蚀,是生灵的影。我的道,是‘净影’——净织境之蚀影,守生灵之清影!”
叶疏风的自然织境,翠绿的生机道韵化作枯萎的草木,自然权杖的杖身斑驳,一道苍老的虚影低语:“生老病死,皆是织境定数,自然道则,本就该随织境崩而归元初,你执着于催生生机,不过是逆定数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