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勉强发动了袭击,却立刻陷入明军预设的反击圈。
有的侥幸造成了一点破坏,却发现自己撤退的路线早已被明军游骑封锁。
多尔衮派出的数支执行牵制骚扰任务的小股部队,如同伸出去的触手,无一例外,全部被大明边防军早有准备的铁拳狠狠砸断、碾碎!
明军显然对他们的动向、可能的目标、甚至行动时间都有了相当准确的预判,布置了针对性极强的防御和反击。
当黎明到来,雪原上只留下了一处处战斗过的痕迹和建奴人马的尸体、俘虏。
明军各据点损失微乎其微,而建奴派出的骚扰兵力却折损大半,被俘者众。
其中还包括指挥这样的中级军官。
消息传回赫图阿拉,多尔衮和主战派们目瞪口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仅没能牵制明军,反而白白损失了宝贵的兵力,暴露了自身动向,更是让明军抓到了实实在在的把柄和俘虏。
多尔衮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枚扳指。
议事厅内气氛压抑,诸臣、贝勒等也都脸色铁青,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写着早知如此。
主站的多尔博也失去了之前的激昂,脸上带着惊疑和不安。
“明狗...早有防备!”
多尔博声音干涩,“我们的动向,他们好像一清二楚!”
“不是好像,是肯定!”
老国公终于忍不住,“如此精准的伏击,绝非偶然,我们的计划泄露了,或是明国侦骑了得,早已看穿,不管是什么原因,此时再动,无异于送死!”
多尔衮何尝不知?
但此刻的他,如同一个押上了大半身家的赌徒,已经看到了骰子不利的一面,却还抱着渺茫的希望,指望另一面等出现奇迹。
“倭国那边...有消息吗?”他声音沙哑问道。
这是他最后的指望。
按照约定,倭国水师应该对澎湖发动了突袭。
只要南边打起来,吸引了明国水师甚至南方部分兵力的注意力,来自辽东明军的压力就会减轻,或许就不会如此严密地关注他的小股骚扰,甚至可能被迫抽调部分兵力南援。
那么,他接下来的动作,就有机可乘。
“陛下,海路遥远,消息传递本就缓慢,倭国动手也不过就是这两日的事,即便顺利,捷报也不会这么快传到。”巴布海回道。
没有南边的消息,未必就是最坏的消息!
或许倭国还在激战,无暇传信。
或许信使还在海上,尚未来得及赶来。
多尔衮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但他不能停下,开弓没有回头箭!
就算他现在停下,同明国说他们是受倭国蛊惑,或者是打错了对象,明国就会相信吗?
况且,此刻一旦停下,就是坐实了行动的完全失败,不仅损失人马,更会严重打击本就低迷的士气。
更重要的是,万一...万一倭人真的成功了呢?
他现在停下,岂不是白白浪费了盟友创造的机会?
至少,在他得到南边确切的消息前,他必须硬着头皮,继续把这出戏演下去,而且要演得逼真,试图撬动明军看似无懈可击的防线。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和挫败感,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昨夜小挫,不足为惧,明军不过是凭借地利和早有准备,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恰恰说明,他们非常重视这些边陲之地,生怕出事,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环视众人,提高声调,“传令!各部再精选敢死之士,人数不必多,但务必精悍,目标不变,仍是骚扰牵制,但要改变策略...”
他肃容,声音也冷硬无比,“不再强攻堡寨,而是袭扰其粮道、商队、外围屯田,焚其草料,断其水源!”
就像草原上的狼一样,不停撕咬,让明军不得安宁,疲于奔命!
让他们觉得,他们大清,仍有持续作战的能力和决心!
他顿了顿,看向多尔博,“你亲自带队,选五百最精锐的勇士,配上最好的马还有新的火绳枪,不必拘泥一地,在广宁,义州外围寻机而动,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但要记住,”他补充,“绝不恋战,你的任务不是杀伤多少明军,而是要让明军觉得,我八旗主力仍有南下叩关的企图和实力,迫使他们不敢轻易调动兵马!”
“嗻!”多尔博虽然心中打鼓,但陛下严令已下,他又是主张作战的,只能领命。
“其他人,”多尔衮看向其他将领,“各自带本部人马,分成十数股,不拘方向、不拘目标,就在这千里边境上,给朕搅,搅得越乱越好!”
“让明国的烽火台,日夜不停得点起狼烟,让他们的塘报,雪片一样飞向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