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高墙内走出人来,从准噶尔驻地请了两位台吉前去。
当兄弟二人在偏厅门口不期而遇时,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敌意和猜忌。
两人甚至连表面的客套都维持不住,只是目光冰冷地对视了一眼,便各自转开,跟随引路的锦衣卫走进厅内。
偏厅不大,陈设简洁,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
蒋德璟和李若琏分立两侧,垂首肃立。
而端坐在正中主位上的,正是他们猜测多日,却始终无缘得见的,大明皇帝朱由检。
这一次,朱由检没有任何掩饰。
他穿着常服,但那股久居上位、执掌乾坤的气度,以及此刻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威压,让僧格和卓特尔甫一进门,便感到呼吸一窒,几乎下意识就要大礼参拜。
“不必多礼了!”朱由检的声音平淡响起,“赐座。”
二人心中一凛,谢恩后,在左右两侧的椅子上坐下,身体却绷得笔直,只挨了半边椅子。
厅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偶尔的噼啪声。
朱由检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僧格强作镇定却难掩焦躁的脸,和卓特尔刻意恭顺却眼底闪烁不定的神情。
“二位台吉,”朱由检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盟约摆在桌子,有些日子了,朕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单刀直入,没有任何铺垫。
僧格喉结滚动了,抢先开口,语气满是急切和试图展现的诚意。
“陛下,非是臣等拖延,实是盟约事关重大,臣等需与父汗及各部长老详细商议,且臣以为,盟约若能体现大明与我准噶尔之间的...特殊情谊与互利,必将更有利于北疆长治久安,臣愿率准噶尔部,为大明永镇西陲,扫清不臣,只要陛下...”
“僧格!”
朱由检直接打断了他,目光锐利,“你说的特殊情谊、互利,指的是什么?是你此前从蒋卿朔的,平分漠北,驱使喀尔喀为奴采矿?”
僧格脸色一白,一时语塞。
朱由检不再看他,转向卓特尔,“你又如何?私下向李若琏献上珍贵毛皮,求他助你继承汗位,许诺将来准噶尔唯大明马首是瞻?”
这话,让僧格猛地抬起头来,眼神如刀般射向卓特尔。
卓特尔身体一颤,慌忙起身,“陛下,臣...臣绝无背叛父汗、兄弟阋墙之意!臣只是...”
他在心中想着措辞,额头的汗水滴落。
“只是忧心部族未来,臣一心仰慕天朝,只求能为陛下效力,保部落安宁。”
“够了!”
朱由检声音不高,让还想辩解的两人都住了口。
他站起身,踱步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得看着他们。
“朕今日叫你们来,不是挺你们互相攻讦,也不是听你们开空头支票,许那些朕根本不需要的诺言。”
“朕要看的,是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