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些不寻常的声音,偶尔穿透墙壁,飘散在初春清冷的空气里。
杭高派来两个机灵的仆人,在宅子对面茶馆二楼包了个临窗的雅间,轮班盯着。
而后将琐碎的情报汇总,送到杭高和古禄格手中。
“故弄玄虚。”有人拍着桌子喊道:“大明就喜欢搞这一套,足足吊起胃口,说不定就是一座普通宅子。”
“不像虚张声势,倒真像搬东西。”
杭高把写着情报的羊皮纸放在桌上,面上露出几分了然,“无非就是那些机器,怕是要给准噶尔部的一个震慑。”
古禄格疑惑,“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杭高点着羊皮纸上零星字眼,眼中露出几分不奈,“上头不是写了,黑色油渍、怪异气味,你不老说你那把燧发枪一抹油味道就奇怪得很?”
古禄格恍然,但也不肯承认杭高说的就是对的,“也用不着猜,等就是了,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
不仅土默特部的人在猜,连早几日抵达,住在城南的一些小部落使者也议论纷纷。
还有从更西边得到消息的畏兀儿商人也来凑热闹,想从这次会盟中寻得几分商机。
“我去过京师,京师格物司里就有那种声音,一定是机器。”
“不知道大明卖不卖,要是能买一台回去,这辈子不愁吃穿了!”
“想得美,连归化城都没有机器,你还想大明能卖给你!”
流言在归化城的大街小巷、茶馆酒肆里发酵,给本就因为会盟而沸腾的城镇更添了一把火。
赌局甚至新开了盘口,猜那宅子里到底是什么。
选项千奇百怪,从藏兵洞,银库到皇帝行宫,还有什么镇压龙脉的法器,各部进献的美女应有尽有。
直到三月初十的清晨。
一队穿着整齐号服的衙役小跑而来,肃清了宅邸门前街道,紧接着,几个穿着官服的官员缓步走出。
一名书吏模样的年轻人手脚利落地将一张宣纸公告,端端正正贴在朱漆大门左侧的粉墙上。
几乎同时,另一个小官指挥着匠人,将一块丈许长、黑底金字的竖匾,问问挂上了门楣。
贴公告的书吏退开,朱漆大门再次被关上。
守候多时,几乎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识字的拼命往前挤,不识字的急得直跺脚。
“写的什么?快念一下,写的什么?”
有嗓音清亮的读书人,已经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