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一艘小艇正从破败的港口缓缓驶出,艇首挂着白旗,在探照灯的光束中白得刺眼。
艇上有五个人,三名划桨的水手,两名乘客。
但这次,小艇后面还拖着一样东西。
准确的说,是一个人。
那人被粗麻绳捆着双手,绳子另一头系在小艇船尾,他就这样被拖在海里,时沉时浮,显然已经喝了不少海水,但还在拼命挣扎。
“拖了个人来?”周全斌皱眉,“搞什么名堂。”
郑芝龙放下千里镜,“让他们上来。”
舷梯放下。
老约翰带着两名议员再度爬了上来,而后是被水手拖上来的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
那人一上甲板就瘫倒在地,大口呕着海水。
他穿着一身已经被海水泡烂的建奴袍服,头发是金钱鼠尾的样式,脸色因窒息和寒冷而青紫,但那双眼睛依然凶悍,死死瞪着围上来的明军士兵。
“郑大人,”一名议员先开口道:“我们...带来了礼物,建州女真的使臣,鳌拜,他们的重要将领...”
鳌拜?
郑芝龙并不熟悉,但周全斌和侍郎二人却是知晓。
二人快步上前,围着鳌拜仔细打量。
“真是他,”周全斌转头看向郑芝龙,“松锦大战那一年,就是多尔衮带着他在觉华岛。”
“对,鳌拜,正黄旗的悍将,有巴图鲁的称号。”
郑芝龙听到“巴图鲁”三个字,这才重视起来,走到那人面前,俯视着问道:“你是建奴?来和兰做什么?”
鳌拜吐出一口带血的海水,用汉语喊道:“要杀便杀,废什么话!”
“郑大人,他们来和兰,是想跟我们结盟,学习火器技术,用来对付你们大明!”老约翰替鳌拜说道。
“对对对,不过大人放心,我们没有答应他们。”一个议员急忙补充。
郑芝龙笑了笑,仍旧看着鳌拜道:“你看,他们都把你绑来换取好处了,你不说,自然有人会替你说。”
“郑大人还要知道什么,我们一定不敢隐瞒大人。”议员谄媚笑着回道。
鳌拜闭上了眼睛没有开口,他腿上中了一枪,铅弹还在血肉之中,适才又浸泡了海水,此刻疼得厉害。
既然到了这一步,他说不说,实在没那么重要。
“郑大人,我们将此贼献上,以示诚意,只求...大人在条约上,能有所宽限。”老约翰斟酌着开口。
“宽限?”郑芝龙缓缓走回去,在椅子上坐下,“比如?”
“比如...赔偿金额,五千万两实在太多,能否减至四千万两,还有海军限制...”
老约翰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郑芝龙的脸色越来越冷。
“就这?”郑芝龙淡淡道:“用一个建奴人就想换一千万两赔款和海军限制?”
“这...”议员额头冒汗,接口道:“此人确是重要人物,对大明必有价值...”
郑芝龙看向周全斌,遂即抬了抬手。
周全斌会意,抽刀上前,遂即一刀抹了鳌拜的脖子,血液喷溅而出,在甲板上流淌。
鳌拜睁着眼睛倒了下去,脸上还留有那么讥诮。
也不知是笑和兰人太天真,还是笑自己,好歹一个巴图鲁,竟沦落到这个地步!
“现在,他没有价值了!”郑芝龙看着断了气息的鳌拜道:“回去告诉你们的人,第一,条约一个字都不能改,第二,明天日出前,我要看到能签字的人,亲自登上我这旗舰,在这份条约上签字。”
“第三...”郑芝龙眼中寒光一闪,“如果再耍这种小聪明,用别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利益,下一轮炮击,就不会只打港口了。”
三人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敖包,浑身一颤,连声道:“是...是...我这就回去传话...”
“对了,”郑芝龙指着甲板,“我这旗舰清理费,不多,算十万两吧,记得付一下。”
三人脸色更难看了些,没有得到宽限,竟然还又多了十万两,回去要如何交代啊!
“是,是,我们这就回去传话。”
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下了舷梯,小艇仓皇划回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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